“喝口水。”林鋒遞陳浩手上,“說說吧,怎麼栽的?你小子平時不是挺能耐的嗎?”
陳浩接住水瓶,手抖得連瓶子都拿不穩了。
他廢了半天勁才灌下一大口,冰涼的水順著喉管衝下去,嗆得他連連咳嗽,咳出了眼淚,也咳出了一股子憋屈的怒火。
冰涼的液體順著乾裂的喉嚨灌下去,陳浩劇烈地咳嗽了兩聲,臉上那種死灰般的顏色終於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潮紅。
“哥……那幫孫子,那是做局啊!那就是個殺豬盤!”陳浩眼圈通紅,咬牙切齒,因為激動,那個公鴨嗓又劈叉了,“系統明明提示那是‘交易區’,還說是中立陣營!我就尋思著,哪怕不佔便宜,正常買賣總行吧?”
他抹了一把臉,手背上的凍瘡蹭破了皮,滲出血珠子:“我的飛艇就差幾十塊鐵就能升級到一級了。我看了眼庫存,木頭有不少,就想跟他們換點鐵。結果那領頭的藍皮矮子跟我說,他們這兒是大宗交易,500單位木材起換,不零賣。”
林鋒皺了皺眉,500單位,對於現在的玩家來說,簡直是天文數字。
“我說我沒那麼多,正打算走,那矮子又笑了,說沒事,可以做任務抵扣。”陳浩狠狠錘了一下地板,“任務內容聽著特簡單,就是去後面那片黑松林裡砍夠五十棵樹,他們還提供斧頭。我當時也是豬油蒙了心,想著我有把子力氣,這買賣划算啊。”
“我就讓小蕊帶著孩子在船上守著,拿著他們給的斧頭就去了。結果……”陳浩說到這,氣得渾身哆嗦,“那特麼哪是樹啊!那簡直就是鐵疙瘩!我掄圓了膀子砍下去,震得虎口全裂了,樹皮連個印子都沒留,斧頭捲刃了!”
“這也就算了,我想著可能是工具不行。結果他們倒是好心,又給我換了一把所謂的‘精工斧’。我吭哧吭哧砍了大半天,別說五十棵,半棵都沒放倒,那斧頭咔嚓一聲,斷了!”
林鋒大概聽明白了,這套路簡直老得掉牙,但在這種絕望的求生環境下,急於求成的人太容易上鉤。
“然後他們就翻臉了?”林鋒問。
“翻臉比翻書都快!”陳浩憤恨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,“我不幹了要走,那群矮子立馬把我圍了。兩把斧子要賠200單位棉布或者一張2級圖紙。我要是有那玩意兒,還至於為了幾塊鐵去砍樹嗎?”
“他們就把我扣下了,還要我去挖那什麼黑巖礦還債。沒過半小時,小蕊和孩子也被他們連人帶船拖進了那間破石屋。”
陳浩的聲音低了下去,眼神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恐懼,他下意識地摟緊了懷裡的女兒。
“哥,你知道那石屋四處漏風,那牆薄,隔音差……我和小蕊聽得清清楚楚。”陳浩的喉結劇烈滾動,“有兩個看守在那聊天,就在我們牆根底下。他們說,昨天也有個玩家也是這麼被套路進來的。”
林鋒眼神一凜:“然後呢?”
“那個男的被逼去挖礦,累得半死。結果那群畜生……他們把那個女拖石屋李給糟蹋了。”陳浩的聲音在顫抖,牙齒咯咯作響,“那群地精還說什麼,那是為了‘繁衍優良的勞動力後代’。後來那男的聽說了,瘋了一樣跟他們拼命,當場就被火銃打爛了腦袋。那女的不堪折磨,當天晚上也撞牆死了。”
蘇沐晴聽到這兒,原本輕拍李蕊後背的手猛地頓住,臉色瞬間煞白。
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,又看了看林小暖,一種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這哪裡是遊戲,這就是地獄。
“聽到這兒我就知道完了。”陳浩深吸一口氣,平復了一下情緒,“橫豎都是死,我就跟小蕊說,找機會一定要跑。正好聽到那倆看守說又來了個肥羊,我就知道肯定是有別的倒黴蛋來了。”
“既然有新目標,他們的注意力肯定會分散。我就詐他們,說我褲襠裡藏了一張極品圖紙,本來想留著保命的,現在願意換我們一家三口的命。那看守貪心,剛一開門想搜身,我就一頭撞過去,把他頂翻了。”
陳浩苦笑一聲:“但我高估自己了。另一個地精反應太快,那大棒子直接掄在我腰上……後來的事兒你也看見了。我就是不想讓你也陷進去,那群東西根本不是人,連畜生都不如。”
林鋒沉默地聽著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弩冰冷的機括。
陳浩這小子,平時看著不著調,關鍵時刻倒還有幾分血性。
在那那種情況下還能想著給後來者預警,這條命救得不虧。
“行了,都過去了。”林鋒拍了拍陳浩的肩膀,力道很重,“既然上了我的船,只要我不死,就沒人能動你們。小蕊,別哭了,給孩子弄點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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