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鑄鐵炮身剛固定好,還沒捂熱乎,林鋒就從駕駛位上探出頭,衝著下方的阿木喊了一嗓子。
“喂,阿木,打聽個事。”
阿木正指揮手下把換來的那堆壓縮餅乾往庫房裡搬,聞言不耐煩地揚起頭:“有屁快放,交易都結了,概不退貨。”
“那幫藍皮矮子以前來的時候,是不是先往島上扔一撥步兵,然後那艘破飛艇再飛到你們臉上轟?”林鋒一邊說,一邊比劃了一個俯衝的手勢。
阿木哼了一聲,從鼻孔裡噴出兩道白氣:“也沒別的招。那幫地精膽小如鼠,怕飛艇被打下來,每次都是先讓地面部隊當炮灰。”
“那就好辦了。”林鋒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窗沿,腦子裡那張關於投入產出比的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,“如果這時候,我突然從雲層上面衝下來,給他們那艘飛艇的腦殼上來兩發,你猜會是什麼結果?”
阿木那個缺了一半的耳朵抖了一下,顯然沒跟上這個人類的瘋狂思路。
他眯起眼想了半天,才遲疑道:“要是能把那大傢伙打下來……地下的藍皮就是待宰的豬,不是死就是被我們抓來烤了。”
“成交。”林鋒打了個響指,“我不搶你的俘虜,也不要戰利品。我就一個條件——地精帶來的火炮,歸我。”
“你是收廢鐵上癮了還是怎麼著?”阿木嗤笑一聲,顯然對那些只有地精才會擺弄的精密玩意兒不感興趣,“沒問題,那種炸膛率比命中率還高的破爛,你要多少拿多少。老子只對他們的盔甲和那幾把像樣的鋼刀感興趣。”
林鋒心想炸膛,那是你們火藥放多了。
“行,既然說定了,那我現在就升空埋伏。”林鋒縮回身子,關窗前最後叮囑了一句,語氣嚴肅得像是正在核對運單的排程員,“記住,不管地精那幫孫子開不開火,只要他們進了射程,你就必須先開炮。那是我的訊號。你要是敢忘了,讓我白等,後果自負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囉嗦的人類。”阿木不耐煩地擺手,轉身踹了一腳還在發愣的手下,“看什麼看!還不趕快去幹活。”
飛艇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,巨大的氣囊排開周圍的冷空氣,緩緩拔高。
林鋒沒急著往高處衝,而是繞著那塊懸浮島盤旋了一圈,找準了一個背光的雲層死角,這才把高度拉昇到了距離地面八百米的位置。
這裡冷得刺骨。
玻璃上迅速結了一層白霜。
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且無聊。
蘇沐晴在後艙給林小暖和若昕講故事,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,夾雜著孩子偶爾的笑聲。
這種安寧與即將到來的殺戮格格不入,卻又讓人莫名心安。
這個時候林鋒好想點根菸,但是在這個世界還沒有見到過煙呢。
兩三個小時後,雲層破開了一個口子。
一艘像個發黴土豆似的飛艇慢吞吞地從雲霧裡飛了出來。
這艘船到處都是補丁和鉚釘,黑煙突突地往外冒。
它並沒有急著靠近,而是在距離前哨島嶼邊緣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懸停下來。
幾根粗大的繩索拋下,像是下餃子一樣,噼裡啪啦地從飛艇上跳下來人,最後用繩子吊下來兩門火炮慢慢的落地。
三十幾個地精,藍皮膚,尖耳朵,身上裹著不知道從哪扒拉來的厚棉衣,看著像是一群成了精的爛白菜。
他們手裡的武器五花八門,有的拿著只有一發裝填量的老式火銃,有的乾脆提著生鏽的砍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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