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容的每一句話,一遍一遍在腦海裡打轉。原來自己日夜記掛、拼盡資源去補償,拼著透支往後修行,處處遷就維護,在玉容眼裡,竟從來沒有得到過安穩。
他一直以為,只要自己足夠努力、足夠付出,就能彌補當初魔鳥一事的過失,就能護得她周全。可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——
就算自己緊緊抱住她,依舊沒能擋住魔鳥的傷害。自己拼盡全力的守護,在她心中,依舊換不來半分安全感。
心口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,酸澀、委屈,還有難以言說的挫敗感層層翻湧上來。
他開始茫然地懷疑:難道是自己,護得如此糟糕?
他垂落雙手,肩膀微微垮下,頭低著,眼底滿是挫敗。
種種心緒在輪子心底翻來覆去,挫敗、愧疚、茫然交織在一起。
老祖、大長老都望著他,庭院裡一片安靜,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覆。
輪子緩緩垂下手,肩膀塌著,指尖微微攥緊,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。
沒有爭辯,沒有再替自己辯解半分,也沒有再執拗地想著一味去討好玉容。
他慢慢低下頭,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一絲疲憊:
“好。”
簡簡單單一個字,便是應下了。
方才還垂頭喪氣、滿心愧悔的輪子,忽然猛地挺直脊背,胸膛高高挺起。
方才的頹靡一掃而空,眼底迸射出一股桀驁狠厲的光芒,周身的氣息驟然暴漲。他猛地抬起手臂,一根手指直直指向面前的龍傲天,聲音拔高,帶著少年不服輸的倔強與賭誓般的決絕。
“可是,龍傲天,你給我記住!我總有一天一定會超過你!到時候,你們都別後悔!”
他轉頭,目光死死落在一旁的玉容身上,語氣鏗鏘,字字擲地有聲。
“玉容,你別後悔!我一定要打敗龍傲天!我必定要成為這世間最厲害的男人!”
滿腔的不甘、挫敗,盡數化作一股爭強好勝的執念。被否定了守護的能力,被心儀之人想要棄自己而去,在巨大的打擊之下,他沒有就此消沉,反而把所有情緒,全部押在了修行變強這件事上。
庭院之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老祖與大長老望著驟然爆發的輪子,神色複雜。這心魔消散了?還是說只是換了一副模樣,從虧欠贖罪,轉變成了要靠實力去證明自己?
玉容靜默不語,神情冷然。
龍傲天淡淡看著他,神色不起波瀾,既沒有嘲諷,也沒有動怒,只是平靜開口:
“那就看你日後的所作所為,能不能配得上今日這番豪言。
輪子,你記住,你心裡是對我是又怕又恨的。知道怎麼消除對我的膽怯嗎?
你要先成為我,你想像你就是我,你就是可怕的對手,才能戰勝恐懼,成為恐懼!最後超越恐懼!”
玉容本來的心魔是那個殲滅她身體的黑洞,可她將自己想象成黑洞後,她便一點都不懼怕黑洞了。
輪子的路還長,不知道她的這點心得體會會不會幫他戰勝一切未來未知的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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