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容靠在師姐懷裡,臉上一陣陣撕裂般的灼痛不停傳來,玉容在心底靜靜覆盤方才那一瞬間。
她手裡握著隨時可以遁入的空間,只要心念一轉,便能避開所有危機,本該輕而易舉躲開。
可那一刻,她完完全全被眼前爆發的異象攫住了心神。那樣狂暴沖天的金光,是她從前從未見過的景象,測靈石散發出來的光芒異乎尋常,一股濃烈的震撼席捲了她。
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那翻湧的金芒之上,思緒一股腦全都纏在了這件事上。
她只顧著凝望那道直衝屋頂的光柱,沉浸在震驚與疑惑之中,一時之間,竟把自己給忘了。
傷害已經造成,她又怨恨了一會魔丸。
玉容暗暗攥緊了拳,心中生出警醒。
哪怕眼前景象再如何匪夷所思,不管遇見何等撼動心神的異象,任何時候,最先顧著的都該是自己。若是心神被外物牽著走,連自身安危都拋諸腦後,再強的底牌,也來不及動用。
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。
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險的地方。
這道傷口,是一次沉痛的教訓。這傷傷的值。
師姐很快抵達丹峰,將她抱進丹房之內。
丹房之中暖意融融,四處飄著清潤綿長的藥香,藥架上層層疊疊擺滿封好的藥匣,各色靈草的氣息交織在一起。
丹峰執事白薇聽見門外動靜,快步從內間走了出來。
白薇年約十七八歲,抬眼望見師姐懷中玉容半邊臉頰還在冒血,神情立刻鄭重,快步上前迎了上來。
“快隨我來。”白薇側身引路。
師姐抱著玉容跟在白薇身後,踏入幽深安靜的療傷內室。
丹塵子正立在藥案旁,指尖捻著一株靈草,聽見腳步聲便轉過身,目光直直落在玉容臉上的傷口,神色沉了幾分。
玉容乖乖坐在石榻軟墊之上,兩隻小手交疊窩在一起,看起來乖巧安靜。
一雙大眼睛睜得圓圓的,眼眶裡滿滿噙著一包打轉的淚水,水光矇住眼底,面上沒有半分委屈可憐的神情,神色清淡、隱忍沉默,落在旁人眼裡,反倒生出一種冷萌的可愛。
丹塵子將冰涼的藥膏細細敷上長長的創口,低聲開口:“小師弟那道失控溢散而出的金光,內裡混雜著先天烈陽靈氣。
這股靈氣本身霸道焚灼,輪子年紀尚幼,不知把控力道,靈力驟然亂衝失控,狂暴的烈陽靈氣崩散,化作無數細碎紛亂的碎靈流。
它並無毒素,可烈陽靈氣與生俱來便帶著焚灼之性,一旦掃過皮肉便會立刻留下灼傷。
散落滯留在傷口肌理深處的碎靈不會自行消散,日復一日在皮下緩緩焚燒肌膚,若是長久置之不理,灼傷會一點一點向外蔓延,最終燒遍全身肉體。”
玉容震驚:沾一點爛全身,這叫沒毒?這比毒都毒好嗎?
她從前只知道修士靈力玄妙,卻未曾親身領教過。原來靈力這般霸道,不過是一道失控逸散的金光,僅僅擦到肌膚一小片,內裡裹挾的殘靈便留下永世難消的傷疤。
她心裡恍然,怪不得修士都拼了命要踏上修行之路。修行便是打磨自身,把自己煉成一柄最鋒銳、最堅不可摧的武器。
可她沒有靈根,這條路,於她而言根本走不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