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這時,畫風陡然一轉。
美顏逆念幻境驟然鋪開。
周遭所有綺麗美好的景象盡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冰冷的畫面與低語。
一道道無形的聲音反覆在耳畔盤旋,不停戳刺她心底最在意的軟肋。
“玉容,你很醜。”
“你一點都不漂亮。”
“縱然有靈花滋養,你的容貌依舊平庸,遠遠算不上絕色。”
幻影之中,照出的自己面色黯淡、肌膚粗糙,眉眼毫無光彩,往日的姿色蕩然無存。
這不再是許諾她絕世容顏的美夢,而是戳破自卑的逆念幻境,專挑她內心最深的執念與不安下手。
玉容心神猛地一晃。
別的誘惑她可以置之不理,可“容貌醜陋”這幾個字,狠狠撞在她的心結之上。她的神識出現一瞬的恍惚,險些就此沉淪進幻境之中。
額角滲出一層薄汗,她咬緊牙關,拼盡全力收攏搖搖欲散的神識,苦苦抵抗這針鋒相對的幻惑。
她沒有強行去反駁幻象,越是爭辯,內心的執念就會被幻境抓得越牢。
玉容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惱怒與自卑,閉上雙眼,不再去看那些虛假映象。她調動被混沌碧玉常年溫養的強大神識,不去對抗耳邊的詆譭,而是向內審視自己的本心。
她心裡清清楚楚:我在意美貌,可我的價值,從來不是一張臉來定義的。
美貌只是我想要的錦上添花,不是我全部的依仗。就算樣貌普通,我有神識,有機緣,有逃生的本事,我依舊可以好好活下去。
幻境依靠放大她對外貌的執念來困住她,當她不再把“必須絕世好看”當成性命一般的渴求,幻境抓取的根基就直接崩塌大半。
漫天晶片幻化出的醜態虛影開始層層晃動,那些蠱惑的低語漸漸變得空洞無力。
可萬念蝕光還沒有散去,不能原地久留。
玉容閉著眼,完全不依靠眼睛視物,單憑神識感知腳下地面,藉著八年練出來的躲閃騰挪身法,認準蝕光幻境稀薄的缺口,一步步緩慢往後退。
途中還有零碎的小幻像不斷撲過來干擾她,她一概不理,不看、不聽、不與之糾纏。
終於,她一步跨出萬念蝕光籠罩的區域。
身後那些顛倒是非的鏡影、刺耳的碎語,盡數如同泡沫一般轟然消散。
玉容喘出一口長氣,額角佈滿細汗,心還在砰砰直跳。方才那一瞬間,險些就栽在自己的心結之上。
周遭許許多多誤入這片區域的修士,盡數被幻光裹挾。絕大多數人神識修為淺薄,根本抵禦不住秘境原生的幻境力量,一個個僵立原地,雙目空洞失神,徹底沉淪進獨屬於自己的幻夢當中。
有人站在原地嘴角含笑,沉浸在功成名就的美夢;有人眉頭死死皺起,在噩夢之中苦苦受熬。
少數心志稍弱的修士,神魂被晶片不斷啃噬,身軀猛地轟然栽倒在地,口角溢位縷縷鮮血,意識深陷幻境難以掙脫。
也有少數心性堅韌之輩,拼著神魂受創,咬牙硬撐,硬生生衝破幻境束縛,踉蹌著退到蝕光的邊界,渾身大汗淋漓,大口喘息,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後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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