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嫡子眉頭緊鎖，完全不接受這個折中方案，上前一步，語氣懇切又帶著執拗：
“父親，孩兒不能認同！我姜家能屹立這麼多年，靠的便是祖輩一代代傳下的這些秘傳丹方，才撐得起偌大的家業。如今張姨娘手握這些秘方，就算脫離姜家公中的供養，僅憑這些方子也能大發橫財，積攢鉅額靈石。這樣下去後患無窮，我們實在無法安心！”
二嫡子也緊跟著開口，神色凝重：
“父親，斷掉月例又能如何。丹方才是根本。有這些改良丹法在手，靈材可以花錢在外坊市購買，丹藥可以私下煉製售賣，源源不斷的靈石會滾滾而來。不需要姜府接濟，她照樣可以富甲一方。這已經不是簡單餬口，是變相把家族核心技藝分了出去！”
三嫡子雙拳緊握，語氣帶著幾分急憤：
“家規森嚴，秘丹之法不外傳庶支。今日開了這個先例，往後若是洩露到姜家之外，別家世家學去，我們姜家的優勢便蕩然無存。還望父親三思，萬萬不可留下這個禍根。”
三人齊齊躬身，不肯就此罷休，目光齊刷刷落在姜家主身上，非要一個更進一步的處置。
張姨娘站在一旁，身子微微蜷縮，一副惶恐無助的模樣。
姜家主見三個兒子依舊不依不饒，臉色也沉了幾分。
“方子我只是口述給她一人，沒有準許她向外轉述。她只是一介凡人，手中沒有秘庫的原版丹卷。難道你們要我直接逼死她們母子才算罷休？”
“我已經斷了府裡對她的一切供給，往後她是興是衰，全憑她自己造化。若是她真敢大肆洩露丹方，敗壞家族，到時候，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管。”
“好了，今日散了。我也累了。”
張姨娘立刻一手扶住姜家主的胳膊，兩人走了。
三位嫡子自廳堂退下，心中憤懣難平，卻清楚父親執意護著張姨娘，明面上不能對她問罪，幾人私下一碰頭，便定下了聯手打壓的計策。
他們絕不做行兇傷人的勾當，只悄無聲息佈下羅網。
大嫡子動用姜家在坊市的勢力，大批次收購市面上煉製丹藥所需的各類靈材，就連不起眼的五靈草這類輔草也盡數囤下，將貨源牢牢攥在手中。沒過幾日，張姨娘這邊縱然手握靈石，也很難採到煉丹的原料，丹房眼看著就要難以為繼。
二嫡子則著手收拾黑市渠道，威逼利誘一眾中間商，放出話去，誰敢接手張姨娘的丹藥，便會被姜家徹底封殺，斷絕一切在坊市立足的機會。一時間，往日往來的販子個個避之不及，煉好的丹藥盡數積壓，再也輸送不出去半分。
與此同時，府裡也漸漸起了風聲。嫡子們並不高聲吵鬧，只借著和管家、宗族長老閒談的機會緩緩吹風，言說張姨娘私佔家族秘傳丹方，私下大肆斂財，野心不小。流言一點點蔓延，慢慢消磨著姜家主心中的偏袒，將張姨娘推向孤立無援的境地。
除此之外，他們還安插了心腹眼線，悄悄盯緊張姨娘那處偏僻別院。並不主動上門挑事，只靜靜等候，盼著她哪一步行差踏錯，留下丹方外洩的實據，到那時，便可藉著家規祖業的名義，名正言順地將她治罪。
張姨娘坐在丹房之中，看著空空的藥筐，還有一堆無法出手的丹藥，心底陣陣發涼，連忙握緊袖中的傳音玉佩，把外面發生的一樁樁事，盡數報給了玉容。
玉容暗自思索:姜家嫡子還是太善良，怎麼就是不動手呢？
玉佩微光震顫，玉容帶著幾分凌厲的聲音傳入張姨娘耳中。
“張姨娘，現在就要看你本事的時候。把臉面給我拿下來揣兜兜裡。為了你孩兒，豁出去鬧一場。”
“你只管四處去鬧，到街坊坊市去哭訴，當眾落淚賣慘。就說，姜家九州萬千丹鋪，老爺僅僅賜給你一間小鋪面餬口。
可幾位嫡子依舊不肯容你，處處出手打壓，斷你的藥材，堵你的銷路，連母子這點微薄活路都不肯留。”
“流言不必你獨自操勞，我會暗中派人，把嫡子暗中打壓你的事四處散播開來。你只需要扮演受盡委屈、孤苦無依的可憐人，放聲痛哭，把委屈盡數擺到眾人眼前。讓所有人都看一看，姜家嫡子是如何步步逼迫一個弱妾與稚子。”
張姨娘捏著玉佩，指尖止不住發抖。她素來習慣溫婉隱忍，這般拋頭露面哭鬧，於她而言實在難堪。可一想到尚還年幼的孩子，想到如今被死死卡死的丹房，心中一橫。
事到如今，退便是死，只能照著玉容的計策行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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