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容眼底蒙著一層淡淡的落寞,聲音低緩下來,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悵然。
“自夫君失蹤後,我心境便一直沉鬱難舒。丹峰的丹塵子同我說,六七階的高階靈草,能夠壓制心底刻骨的思念,撫平鬱結的心緒。我四處苦苦尋覓,大宗主也幫我多方打探,可咱們宗門靈植峰栽種的靈植,大多隻是中低階,根本尋不到這般品級的仙草。”
她微微垂下眼眸,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,眉宇間滿是揮散不去的憂鬱。
“夫君離去之後,我整日閉門,連大門都不願踏出,見了旁人也提不起半分說話的興致。我心裡總在唸想,若是能尋到那些高階靈草,服下之後,或許心頭的愁苦便能淡去幾分,也能像從前一般,願意與人閒談說笑。”
亭內的氣氛一時安靜下來。
趙家主、趙夫人靜靜聽著,神色各有變化。
輪子坐在一旁,銀甲映著水光,目光沉沉落在玉容身上,心中暗自思忖。
這世間的高階靈草,譬如忘憂冥心草、七階的凝思玉芝,確實可以安神定魂,壓下心頭執念,可那終究只是藥性,只能暫時矇蔽神魂,卻抹不掉心底真正的思念。
趙夫人遲疑片刻,緩緩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試探:“聖女這般心緒,實在令人心疼。六七階靈草世間罕有,尋常宗門庫房都難存一株。我們趙家更是沒有。
只是靈藥終究只是外物,只能暫緩煩憂,未必能真正解開心中心結。”
玉容輕輕苦笑一聲,抬眼望向湖面粼粼波光:“我也明白這個道理。可如今我實在沒有別的法子,但凡有一絲希望,我都想試一試。若是有這樣的靈草,哪怕只是稍稍緩解,也好過日夜被思念煎熬。”
玉容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帶著幾分悵然:“連趙家都尋不到的物件,怕是整個九州大陸,都很難再覓得了。那我便告辭回去了。”
說罷,她便起身,作勢就要離開水榭。
趙夫人連忙開口攔住她:“倒也不是全然沒有。我趙家祖上留存下不少五六階的靈植,七階的是真沒有,五六階的倒是存有幾株,只是數量稀少,怕是不夠聖女所用。”
話音剛落,玉容一雙眼眸驟然亮起,神采飛揚,立刻坐回原位:“夠的,夠的!只要有就好!多謝趙夫人賜下靈植,這份恩情,我定會牢牢記在心底。”
趙夫人微微一怔,略作沉吟,便吩咐下人取來禁制命牌,讓僕從前去將那幾株靈植取來。
玉容滿心歡喜,又順勢往前湊了湊,眼神滿是嚮往:“你們趙家乃是萬代傳承的世家,家中必定藏著許許多多上古珍稀寶物吧。我想去寶庫看一看,我不要寶物,就只是看一看,沾一沾寶物的靈氣而已。那些絕密的秘物我絕不碰,就瞧瞧尋常藏品,可否帶我去寶庫散散心?”
她口中隨口報出一堆藏品:腐骨煉器、趙靈汐骸骨咬合處植株、元嬰獸骨、副將翼骨、樹冠熊骨、塵世碎星……
這些都是稀有煉器材料,有的只有趙家有。
趙家主聞言一怔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趙夫人的拳頭悄悄攥緊,心底暗自心驚,萬萬沒有料到玉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。
玉容見二人神色不對,小臉立刻垮了下來,眼眶微微泛紅,一副快要落淚的模樣。
“我們青雲宗不過才幾千年底蘊,哪裡見過你們趙家上萬年的珍藏。不該看的我絕不瞧,就只是看一看,行不行?”
她伸手一把拽住趙夫人的胳膊,輕輕搖晃起來,語氣軟乎乎的撒嬌:“趙姐姐,求求你了,你是最漂亮的姐姐,就讓我看一眼吧。我生來境遇普通,家裡清貧,從來沒見過這麼多奇珍異寶,我真的就只是看一看。”
趙夫人被她搖得頭都有些發暈,腦海裡猛地回想起來,上次為了借閱典籍,玉容便是這般軟磨硬泡,折騰了整整一日。今日若是不遂她心願,怕是這位聖女不會輕易罷休。
她深吸一口氣,沉聲問道:“你當真就只是看一看,絕不伸手取走任何物件?”
玉容連忙舉起手,鄭重發誓:“我發誓,只看不拿。我臉皮可沒有那麼厚。之前借書,看完我便歸還;今日去寶庫,我也只瞧一瞧,絕不多拿分毫。”
趙夫人無奈,終是點了點頭:“好吧,既然聖女這般想看,那便隨我來吧。”
一旁的趙家主面色烏黑,眉宇間滿是不悅。輪子坐在原處,臉色也十分難看,銀甲之下的神情晦暗不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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