輪子不相信這番說辭:“天下之大,可供落腳的地方數不勝數,又何必偏偏選在趙府。”
玉容輕輕嘆了口氣,眼底水霧朦朧,聲音帶著幾分無力:“是啊,天下之大,卻沒有我的容身之處。無妨,我就暫住幾日,等演武大賽落幕,我便回青雲宗。你大可放心,我不會再向趙家索要分毫物件,也不會四處閒逛,就安守在這處小院之內。”
輪子上前一步,伸手強勢攥住她的胳膊,語氣不容置喙:“不行,不能住在這裡。別處哪裡都可以,唯獨這裡不行。”
他抬眼望向玉容的眼眸。冬日陽光落進她溼潤的瞳仁,折射出刺目耀眼的光華,晃得他不由得眯起雙眼。他完全猜不透她心底究竟盤算著什麼,心底滿是無語。
他暗中催動一次鮫人殘魂,想要藉著魂絲擾動,讓玉容深陷情愫。兩人距離捱得極近,氣息交纏。
玉容稍稍側過頭,輕聲反問:“你不是事務纏身嗎,怎麼有空專程過來找我?”
輪子目光銳利,語氣堅定,眉宇間浮起一絲怒意與鋒芒:“明眼人都看得明白,這場演武大賽,內裡牽扯的博弈,不亞於趙家與青雲宗正面開戰。
你滯留在此,倘若被趙家擒住當作人質,要挾青雲宗,那該如何是好。所以無論如何,你去哪裡都可以,唯獨不能留在趙家。”
玉容望著他眼中那股藏不住的怒火,心頭念頭一轉。眼下趙家上下忙得焦頭爛額,正是顧此失彼的時機。她四處轉轉,總會有收穫。
玉容抬手撫過鬢邊龍珠流翠釵,坦然對輪子道:“我留在此地,就是為了這枚龍珠。它外表華美,可禁制封死,我想知道內裡藏著什麼。只要趙家不把禁制的內情告訴我,我便一直住下去。”
輪子聞言一怔,神色凝重:“這太過冒險,龍珠是趙家族中命脈,他們必會對你心存忌憚。”
玉容眼底泛著水光,語氣執拗:“我清楚。可解不開禁制,它就只是一顆普通珍珠,我既得此物,便要弄清它的底細。”
輪子聞言怒火翻湧,面色沉了下來:“你心思深沉,虛虛實實,真假難辨,你口中所說,未必是心底真話。
我敢說整個九州大陸沒人能猜不透你的心思。今日無論你怎麼說,你就是不能留在趙家。”
說罷,他伸手握住玉容的肩膀,直接催動瞬移法術。
玉容被他握在掌心,滾燙的手掌肌膚相觸,心底愛意洶湧翻湧。龍珠漸漸離她遠去,識海之中鮫人殘魂的力量徹底爆發,她腦海裡只剩下輪子一人。
玉容想:藥性終於起來了嗎,可別叫我失望。
或許,這就是她來趙家的目的,輪明月能親自過來找她。而不是她哭著求她。
他要保金主。趙家倒臺,他富貴的生活就要結束了。這誰受得了?
耳畔狂風呼嘯,二人盤旋穿梭於虛空之中。置身動盪的虛空裡,玉容對輪子的情愫越陷越深,情難自控,伸手緊緊抱住了他。
輪子垂眸,這一刻才真切體會到玉容骨子裡何等堅韌。他不動聲色,再次催動契約符,加大神魂催動之力。玉容識海之中,萬千鮫人殘魂瘋狂發力。
霎時間,計謀、龍珠、趙家的謀劃通通被暫時壓下。玉容心裡越來越軟,主動摟緊輪子的腰身,把臉埋進他寬厚的胸膛。輪子身形高大,她整個人牢牢偎在他懷裡。
計劃如願達成,輪子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冷漠寒光。
漫長的虛空趕路,玉容一言不發。相擁之間,她真切感受他腰腹結實有力,肌肉厚重堅如磐石,不由得胡思亂想,臉頰泛起紅暈。
瞬移結束,二人落到一處陌生的房間。
玉容慢慢鬆開懷抱。即便神魂被殘魂影響,刻入骨髓的戒備依舊沒有消失,她清楚輪子存著對付自己的心思,心底依舊暗藏忌憚。
她轉過身打量這間華貴臥室,牆上題著詩句:一輪明月照九州。屋內安放碧玉檀木桌案,筆墨紙硯一應俱全。
玉容四下掃視一圈,滿心疑惑,暗自猜測此地究竟是何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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