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陰奴
嚴格意義上來說,這應該是我和它之間的第二次見面。
或者說,已經見過很多次,可除了第一次,其他多數時候,它能看得見我,我看不見它。
在此地,這東西愈發的厲害了,陣陣怪笑聲讓人牙酸,時而在這邊響起,時而在那邊響起,難以捕捉它的具體位置,只是偶爾可見一道黑影一閃而逝。
這是在戲弄我們,更是一種挑釁。
“區區陰奴,也敢這般造次?!”
我師父眼神漸漸冷冽下來,抬腳在地上輕輕一跺:“滾出來!”
“哎喲!”
暗處傳來一道痛呼,一個身材矮小的東西滾落出來,四肢朝天,就跟翻過身子的烏龜似得,“骨碌碌”連翻幾個跟頭,模樣甚是滑稽。
這便是我師父說的那個陰奴了,並非是什麼特殊的東西,生前或許是人,也可能是什麼阿貓阿狗之類的東西,死後被一些厲害的老妖老鬼百鍊成奴,地位約莫與人世間的小廝僕婢差不多。
鬼怪也是講排場的,但凡說出去有點分量的角兒,哪個都會豢養一兩個陰奴,這玩意就跟身份的象徵似得。
誰養的陰奴多,誰的陰奴最會伺候人,那自然是誰更高一籌了。
甚至,我聽說以前還有山間老鬼養三十二個陰奴,出門十六個抬轎,其餘十六個前呼後擁的伺候著,招搖過市,山中行腳人夜裡常常見鬼抬龍轎,後來可能也是因為變著法兒的裝比有點過火,被茅山老道拍翻,栓了一條狗鏈子扯到山門前做了看山鬼僮。
大抵是這些陰奴生來就伺候鬼大人,還被那些鬼大人變著法兒的玩新花樣,以至於心理漸漸扭曲,跟古代的太監差不多,格外的能作,褲襠裡明明少了那麼一塊肉,卻偏偏就愛給人當爹做爺,這些陰奴則是仗著主人的力量到處欺人,所謂閻王好惹,小鬼難纏,說的就是這種東西。
眼前這位也不外如是,遭了我師父的教訓,就跟倒栽蔥似得腦袋插在溪水畔的淤泥中,兩條小短腿撲騰半天才好不容易拔出了腦袋,見我師父在拭劍,一蹦三尺高,尖著嗓子色厲內荏的大呼道:“我在這河中有幫手千千萬,你最好不要再與我動手!”
顯然,在山鬼大王的盛會上,它被我師父兜著屁股追殺,已經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陰影。
不過,大概是看到河中那些穿行不息的黑影,它有莫名的又有了底氣,揹負雙手,高高昂起那張似日本藝伎一樣白粉過於濃厚的寬盤大臉,在溪水畔來回踱步,努力的想撐起一副深沉的樣子,可惜天生奴才相,實在沒有那根蒿子。
“小衛子,你就是被這麼個東西給害了?”
老白低聲在我耳邊嘀咕:“為什麼我忽然覺得它有點萌。”
莫說是他,就連我都覺得前陣子被這麼個玩意差點嚇尿有點可笑,我師父那一腳落下去,踏碎了一切詭譎。
“多說無益。”
我師父看著面前的陰奴,很乾脆利落:“解掉我弟子身上的鬼畫皮,給你生路,否則,斬你。”
“這話好像說反了吧?”
陰奴陰仄仄的笑了起來,眼珠子一轉,忽然話鋒一轉:“不過,要解掉他臉上的那層東西也不是不可以,我這次來就是要和你們聊聊這個事情。你看,我到現在都沒有主動攻擊你們,這就是我的誠意!”
這傢伙平時絕對是個受氣包,此時一味的試圖站在一個居高臨下的位置來掌控話語權。
不過,我師父很冷淡,沒什麼反應。
這就比較尷尬了。
“那個......我還是先說說我這邊的條件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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