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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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結束了。
那是炎熱的六月，蟬鳴聲嘶力竭。
志願填報表擺在電腦桌上。
我想去北京，去上海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吃飯的時候，我試探著說：“爸，媽，我想報外地的大學。”
正在給我夾菜的爸爸手一抖，紅燒肉掉在了桌子上。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擠出一個笑容。
“去......去哪兒？”
“北京吧，分數應該夠。”
爸爸眼神閃爍了一下，低下頭扒飯。
“北京好啊，首都，有出息。”
“你想去就去，爸媽支援你，只要你以後過得好。”
他說得很乾脆，但我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不捨。
那天晚上，我起來喝水，看見客廳的燈還亮著。
爸爸戴著老花鏡，趴在桌子上，手裡拿著一本被翻爛的報考指南。
那上面密密麻麻做標記的，全是省內的學校。
本地的，離家近的，甚至通勤就能到的。
他一邊看，一邊拿筆在紙上記著什麼。
嘴裡唸叨著：“這個離家只有兩站路......這個伙食費便宜......”
看著那個佝僂的背影。
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我知道，他想讓我飛，又怕我飛得太遠，再也回不來。
填報志願那天，爸爸和媽媽緊張地站在我身後。
螢幕上閃爍著那些光鮮亮麗的外地名校。
滑鼠指標懸停在那個“確認提交”的按鈕上。
爸爸屏住了呼吸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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