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剛矇矇亮,兩輛貼著“歸晚建設”標誌的工程車,就已經碾著村道的塵土,停在了老槐樹下。
後面還跟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。
幾個穿著工裝、皮膚黝黑的漢子跳下車,為首的是位姓周的老師傅,是“歸晚”在南市幾個重要專案的施工負責人,接到小琴電話時還有些意外,但聽說是林總老家的事,立刻帶了最得力的班組過來。
周師傅一下車,就看到林晚已經等在老屋門口。
周師傅連忙上前:“林總,您怎麼親自等著,這路不好走……”
“周師傅,辛苦你們跑這一趟。”
林晚和他握了握手,
“地方你看到了,就是這棟老宅。我的要求小琴應該跟你說了,在原基礎上加固翻新,材料用好的,但外觀風格儘量保持,別太突兀。工期抓緊,但質量是第一位的。”
“林總放心,規矩我們都懂。保證給您弄得妥妥帖帖!” 周師傅拍著胸脯,又看了看那棟破敗的老屋和周圍環境,欲言又止。
林晚明白他的意思。
在農村做事,尤其是給孤寡老人翻修房子,如果太張揚或者不打招呼,容易惹來閒話是非,甚至施工過程中都可能遇到些莫名其妙的阻撓。
她林晚可以不在乎,但外婆和小姨還要在這裡長期生活。
“周師傅,你先帶兄弟們大致測量一下,出個方案。我去一趟村委會。”
村委會就在村東頭,一棟兩層的水泥小樓,比周圍民房顯得“氣派”些。
林晚帶著小琴走進去時,村長正和會計在說著什麼。
村長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,也是姓司,皮膚黝黑,穿著件半舊的polo衫,看到兩個城裡打扮、氣質不凡的年輕女人進來,愣了一下。
“請問是司村長嗎?” 林晚上前,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。
“我是,你們是……” 村長打量著她們,心裡琢磨這是哪個上級部門下來檢查的?還是記者?
“司村長你好,我是司水芸的女兒,林晚。” 林晚開門見山。
“司水芸?” 村長皺了皺眉,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倒是旁邊的會計,一個五十來歲的婦女,“啊”了一聲,壓低聲音提醒:“就是村東頭司老三家那個……很多年前考上大學後來沒了音信的那個姑娘!”
村長這才恍然,看向林晚的眼神頓時複雜起來,有驚訝,有好奇,也有一絲……輕視?
司家那閨女當年考上大學是風光,可後來聽說被開除,人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,留下個老孃和妹妹在村裡苦熬,是村裡有名的困難戶。
這突然冒出個女兒,還穿得這麼光鮮……
林晚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,並不在意,繼續平靜地說:“我這次回來,是想把外婆家的老房子翻修一下,讓老人住得舒服點。施工隊已經來了,就在那邊。”
村長“哦”了一聲,點點頭:“修房子是好事。不過……”
他搓了搓手,擺出點官腔,
“這施工啊,難免有點噪音灰塵,進出材料也要用車,可能會影響到左鄰右舍,還有村道這麼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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