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的心猛地一提,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:“丁叔,您是不是……查到了什麼?”
丁明遠沒有直接回答,他從輪椅側面的儲物袋裡,拿出一個檔案袋,推到林晚面前。
“車禍前,我讓人查了陸家,還有和陸家往來密切的一些賬戶和公司。大部分線索,在車禍後都斷了,或者被清理得很乾淨。但百密一疏,還是留下了一點東西。”
丁明遠的聲音很輕,
“那個肇事司機的孩子有先天性心臟病,他老婆,在事發前一週,賬戶裡多了一筆五十萬的匯款,來自海外一個空殼公司,所以……肇事司機存在拿命換兒一命的動機。再順著這空殼公司往上查,幾經週轉,最終指向了一個在港城註冊的離岸基金。而這個基金,其中一個隱名股東,經多方交叉驗證,很可能與陸榮庭早年一個失蹤的私人助理有關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林晚複雜的眼眸:“當然,這只是間接關聯,法律上定不了任何人的罪。甚至那個私人助理,早在十年前就因‘意外’去世了。陸家處理手尾,一向乾淨。還有……”
丁明遠繼續說道,
“我出事前,正在查的另一個方向,是陸家早年在北方的發家史,尤其是陸榮庭父親那一輩,和一些灰色地帶的交集。有些陳年舊事,雖然過去很久,但未必沒有知情人,也未必沒有留下痕跡。”
他看向林晚,眼神凝重:
“晚晚,扳倒陸家,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他們樹大根深,關係網盤根錯節,硬碰硬,我們毫無勝算。你現在最重要的,是壯大自身,是保護好自己和孩子。報仇的事,要慢慢來,要找準時機,要一擊必中。”
“我明白,丁叔。”
林晚看向窗外深市繁華的天際線。
“前海的地,我一定要拿下。不僅僅是為了‘歸晚’的發展,也是為了告訴所有人,我林晚,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。陸家想堵我的路,顧家想分我的羹,那就各憑本事吧!”
丁明遠看著她眼中堅定的火焰,欣慰地點了點頭,又帶著深深的擔憂:
“商場如戰場,但也別忘了,戰場之外,還有暗箭。陸家這次沒能得手,還打草驚蛇,下次出手,只會更狠,更隱蔽。你身邊,尤其是君陌身邊,一定要安排最可靠的人。”
“我已經安排了。” 林晚點頭,“丁叔,您也要多加小心。您手裡的這些東西,還有您繼續的調查,恐怕也瞞不過陸家的耳目。”
“我這條老命,閻王爺暫時還不收。” 丁明遠笑了笑,“我這邊,你不用擔心。倒是你,在深市這段時間,出入務必當心。陸子謙人就在深市,沈薇薇也可能還沒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林晚站起身,將檔案袋放進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內層,“丁叔,您好好休息。聯合競標和追查的事,我會小心處理!”
……
深市人民醫院,心內科住院部。
林晚獨自一人,跟在司機老陳身後。
小琴需要帶領歸晚的技術人員留在明遠集團與對方進行方案對接。
按照周秘書提供的資訊——肇事司機王勇,其子王一鳴,三歲,先天性心臟病,術後觀察期——她們找到了對應的病房。
是個三人間。
靠門的床位,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、卻滿面風霜的女人,正坐在小板凳上,低著頭在削著一個蘋果。
她動作很慢,很仔細,像是一種近乎機械的專注,用來對抗內心的焦慮。
女人身邊的病床上,躺著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,正醒著,睜著一雙烏黑卻沒什麼神采的大眼睛,望著天花板。
他鼻子上還插著氧氣管,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蠟黃,胸口微微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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