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林有貴,林有貴也正偷偷看她,眼神躲閃,嘴唇嚅動著,似乎想解釋那五萬塊錢,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“晚晚……”
林有貴終於艱難地開口,
“我……我真不知道,那工地……是你的活……唉,我這也是老了,不中用了,腿腳不利索,眼神也不好,這才……這才給你添了這麼大麻煩!醫藥費你都全部承擔了,已經……已經夠多了,那錢……那錢我們真不能要……”
又是提錢!
林晚聽著他翻來覆去、小心翼翼、卻始終圍繞著那五萬塊錢打轉的話,心裡漸漸被一絲煩躁取代。
她看著林有貴那張蒼老憔悴的臉,看著他眼中小心翼翼的討好,忽然覺得有些累。
“爸!不要再扯那幾萬塊錢的事了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直視著林有貴惶恐的眼睛:
“你們是不是打算用這五萬塊錢,徹底跟我劃清界限,不認我這個女兒了?”
這話問得重,也問得直接。
讓林有貴嘴唇哆嗦得厲害,看著林晚,眼裡湧出渾濁的淚水。
“不……不是!晚晚!怎麼會不認!我……我和你馬姨,怎麼會不認你?!我們……我們……”
他“我們”了半天,卻說不下去,只是眼淚滾滾而下,這個大半輩子在底層掙扎、習慣了逆來順受的男人,在此刻巨大的情感衝擊下徹底崩潰了最後一絲鎮定。
馬彩榮也在一旁捂著嘴,低聲啜泣起來。
“好了,別哭了。既然還認,就聽我的。那錢是公司按規定給受傷員工的,是你們應得的,收下,該治病治病,該養傷養傷,別想那麼多。”
她的話,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決斷力,也帶著屬於女兒強硬的關心。
林有貴用粗糙的手背胡亂抹著眼淚,看著林晚,眼神里有一種重新燃起的,屬於“父親”的底氣——女兒,還認他們!
“剛才你說,劉經理來看你了,”
林晚適時地轉移了話題,
“他跟你說什麼了?”
提到老劉,林有貴明顯怔了一下,他皺了皺眉,臉上浮現出困惑和不滿。
“唉,說起這個老劉,我也覺得怪……”
林有貴嘆了口氣,情緒平穩了許多,
“我也不知道他從哪知道我受傷了,按理說,我就是個幹活的,受了傷,雖然他是領導,來看看也是情分,可……不值當呀!”
他看了一眼林晚,有些猶豫,但還是繼續說下去:
“老劉好像知道這工地的開發商……跟你有點關係。他一來,就跟我唉聲嘆氣,說我這傷受得冤,光是醫藥費哪夠,以後腿腳不利索了,幹不了重活,家裡可咋辦……他讓我去跟公司打官司,說能多要好多賠償。”
林有貴臉上露出苦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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