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青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,強忍著胳膊的疼痛,挪了挪屁股,湊到崔勇耳邊:
“勇哥……你看那男的,瞅著就有錢,包裡肯定不老少票子。這地方人是多,但那邊……瞅見沒,商場側面,有條小衚衕,黑咕隆咚的……”
他眼睛裡冒著一種餓狼般的綠光,
“要不,咱摸過去,等他過來,把他拽進去……搶了?咋也能弄個萬八千的,咱先吃飽飯,找個地兒住下,再慢慢找大貴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崔勇猛地轉過頭,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拍在丁青的後腦勺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悶響,在空曠的廣場邊緣顯得有些突兀。
“搶你媽個頭!別他媽扯犢子!”
崔勇壓低聲音,從牙縫裡擠出話來,臉上是恨鐵不成鋼的惱怒,
“咱是啥?咱現在是啥身份?啊?忘了?咱是殺手!是特麼拿錢辦事的專業人士!懂不懂?原則!那是下三濫小混混乾的事兒!掉價!傳出去,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?啊?誰還找咱們辦事?”
他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,把丁青、王鐵柱和趙滿囤都說得一愣一愣的,差點就信了。
其實崔勇自己心裡也虛得厲害,什麼狗屁原則、什麼道上名聲,他以前在屯子裡乾的欺行霸市、偷雞摸狗,比搶劫也好不到哪兒去。
主要是他怕。
在深市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,光天化日搶劫一個看起來就有身份的人,風險太大了!
萬一被逮住,那就全完了。
陸老闆的活兒還沒幹,那幾十萬還沒到手呢!
到時候別說錢,人可能都得摺進去!
丁青捂著後腦勺,疼得齜牙咧嘴,又牽扯到受傷的胳膊,更是倒抽好幾口冷氣,臉都皺成了一團。
他悻悻地低下頭,不敢再吭聲了。
“那……老大,咱現在咋整?”
王鐵柱甕聲甕氣地問,肚子也適時地發出一串悠長的“咕嚕”聲,
“沒錢,飯都吃不上,丁哥這胳膊也得換藥,咱咋找人辦事?總不能真在這喝西北風吧?要不……給老闆打個電話?看能不能再支點錢?咱這也是為了給他辦事不是?”
崔勇眉頭緊鎖,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陸子謙交代過讓他們少聯絡,但此一時彼一時,沒錢真是寸步難行啊。
他掏出手機。
找到陸子謙的號碼,面子讓他在撥號鍵上懸停了幾秒,最終還是按了下去。
電話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地響了很久,就在崔勇以為沒人接、準備結束通話時。
陸子謙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背景裡隱約有類似高檔場所的輕柔音樂聲:
“喂?!不是跟你們說過,少他媽給我打電話嗎?!有什麼事快說!”
陸子謙語氣極其不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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