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務檯後面坐著兩口子。
女的四十出頭,極胖,圓臉橫肉,眉心一顆黑痣,穿件醬色棉襖,往那兒一杵像半扇豬肉;
男的瘦不拉幾,縮在轉椅裡,右手蜷著,右腳也畸形地往裡勾,牆角倚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柺杖——應該是受過傷,廢了半邊身子。
胖女人一見進來八位客人,堆起笑站起來:“八位是吧?樓上有雅……”
話沒說完,她目光掃到人群最後那個正想往門外躲的羅麗,笑容“咔”地碎了。
“C你——你這賤人還敢來?!”
那聲音像被踩了尾巴的母豬,整條街都能聽見。
沒等前面的人反應,胖女人已經掀了服務檯的擋板衝出來,三五步跨到羅麗跟前,一隻蒲扇似的手“唰”地揪住羅麗馬尾,往裡死命一拽。
羅麗“啊”一聲,差點被扯得仰倒。
這女人動作太野,等林晚她們反應過來時,羅麗已經被拖出去半米。
林小寶紅著眼撲上去,兩隻手去掰胖女人的手腕:“放開她!你誰啊你——”
他割過一個腎,身子虛,力氣早不如前。
胖女人另一隻手像撣蒼蠅似的,“砰”一推,林小寶後背撞上靠牆的塑膠盆景,嘩啦一聲摔在地上。
馬彩容尖叫一聲。
這女人年輕時跟著林有貴開過飯館,當年林有貴老實,她潑辣。
她啥也不管,撲上去一把揪住胖女人的頭髮,往後猛扯。
牛素芬也不含糊,陝北老孃們兒那股子烈性上來,繞到另一邊,揪住另一撮頭髮。
周雅茹和顧振東倆體面人哪見過這陣仗,慌得手忙腳亂,上去掰胖女人的手:“你這老闆怎麼上來就打人呀?!有話好好說!”
林晚明白了,這八成是進了當年騷擾羅麗的那個老闆開的餐館。
這老闆以前應該是開在東街,羅麗不願去東街,本能想躲,卻不料誤打誤撞在西街碰上了。
她也不再問,側身湊上去,拇指卡進胖女人虎口,使勁往外撬。
可這女人跟鐵鉗似的,五根手指死死絞著羅麗頭髮,林晚、周雅茹、顧振東三個人加一塊,硬是掰不開。
倒地的林小寶嘴角磕出了血,他一聲不吭,猛地爬起來,上去“咔”一口咬在胖女人小臂上。
“啊——!”
胖女人慘叫,胳膊一抖,可就這樣,揪頭髮的手還是沒松,羅麗疼得眼角直抽,咬著下唇,硬是一聲沒哭出來。
這時候,後廚簾子一掀,三個廚師呼啦啦衝出來。
兩個拿著鍋鏟,最裡頭那個年輕廚師舉著把明晃晃的菜刀,圍裙上還沾著魚鱗。
大廳裡兩桌吃飯的客人不但沒上來勸一下,還擱下筷子看得津津有味,有個大爺甚至“咔嚓”咬了口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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