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完？”
老爺子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很短，也沒什麼溫度：
“過兒，你不明白。這還不完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更實在的：
“再說，你二爺爺家裡有人在榮陸資本佔了不少股份。陸家倒了，你二爺爺一家會損失很多錢。那不是一筆小數目！”
電話那頭徹底沒聲了。
李過不是聽不懂這話。
他是聽懂了，才說不出話來。
恩情是一層，錢是另一層。
一層掛在嘴上，一層壓在賬上。
兩層加起來，就是李家這幾十年對陸家的態度。
“爺爺！”
良久，李過說，
“早點休息。我掛了！”
說完，他第一次先掛了電話。
聽筒裡傳來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的長音。
老爺子舉著聽筒，在耳邊又放了兩秒，才慢慢放回去。
他把聽筒擱穩，手指在電話機上停了一會兒，然後抬起眼，重新看向案上那三幅畫。
他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他最喜歡這個孫兒。
什麼都好——
只是在他看來，有些時候有點過於正直了。
正直到不懂得變通；
正直到以為黑白之間沒有灰色地帶。
老爺子伸手，把最上面那幅畫慢慢捲起來。
動作很輕，怕傷了紙。
捲到一半，他停下來，低聲自語了一句：
“劉山那老東西，認她當幹孫女！……這不是為難我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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