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沒打斷，一直聽她把那本賬唸完。
雨從棚頂的破洞漏下來，一滴一滴砸在兩個塑膠盆中間的水泥地上。
等王媛不說了，林晚才開口：
“沈薇薇呢？”
這三個字一出來，王媛的肩膀塌了一下。
她低下頭，手在圍裙上搓了搓，搓得那塊藍布又溼了一片。
再抬頭的時候，眼眶已經紅了——
不是那種演戲的紅，是眼白裡漫開一片血絲，下眼瞼腫著，一看就是夜裡哭過很多回的那種紅。
“薇薇她……”
她聲音啞下去，
“唉……都怪我跟她爸，實在是把她慣壞了。”
話音落下沒兩秒，她的臉色忽然變了。
“林總！建業說……說你不讓她來長江以南的地方。你大人有大量，能不能不要再跟她計較了！她不懂事，她真的不是有心的……”
林晚看著她這副樣子，心裡明白了——
沈薇薇也在深市。
她覺得有點累。
不是氣，是累。
那種跟人打了三年架、回頭一看對手已經躺在地上了的累。
“王阿姨。……我那只是隨口說說，當不得真。”
王媛的手還懸著，愣在那兒：“……啊？”
“我說，不當真。”
林晚重複了一遍，
王媛低下頭，很久沒說話。
鐵皮棚頂上滴滴答答的雨聲填滿了這段沉默。
“林總。”
她終於開口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
“我知道薇薇她得罪了你。可……誰叫她是我的女兒呢。”
她彎了下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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