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接。
媽媽是護士，今天跟著醫院下鄉義診，山裡訊號不好。
爸爸在郊區給人安裝櫥櫃，手機放在口袋裡也聽不見。
上一世，他們直到晚上七點半才給家裡打電話。
那時姜硯已經上了羅秀芬的車。
我又撥小姨電話。
嘟了兩聲，姜硯忽然撲過來，直接按掉。
“不許告訴小姨。”
“為什麼不能告訴？”
“因為這是我的事！”
“你才十一歲！”
“十一歲怎麼了？”
他眼淚終於落下來。
“你十二歲，所有人都覺得你長大了。我十一歲，他們就覺得我什麼都不懂。”
“家裡的相簿全是你小時候。媽媽記得你第一次叫人，第一次走路，第一顆牙是什麼時候掉的。”
“我呢？”
“我連自己第一張照片是誰拍的都不知道！”
我握著聽筒，指節發白。
姜硯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些。
爸媽把他帶回家時，他才八個月大。
家裡沒有人把他當外人。
爸爸每天騎腳踏車送我們上學，先送他，再送我。
媽媽買水果永遠買兩份，就連我們吵架，也是一人挨一頓罵。
可愛不是一把尺子。
我們覺得已經給得一樣多，不代表他心裡的缺口就不存在。
手機從書包裡傳來一聲提示音。
姜硯立刻低頭。
我趁他分神，一把搶過書包，拉開最裡面的拉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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