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伴著窗外的鳥叫聲，陸纓伸了個懶腰，感覺拳頭戳中了一個東西，眯著眼側臉一看，居然是李維楨。
「你什麼時候回來的？」
李維楨沒回答問題，一臉不高興，「我沒回來，你倒是睡得香。」
「你又不是安眠藥。」其實昨晚陸纓輾轉很久才入睡，只是當著李維楨的面不好意思承認，習慣真是一個奇怪的東西。
「哼！沒良心！起來吧，有事和你說。」
樓下餐廳。
「什麼？你的商務行程要推後！」陸纓聽了李維楨開頭半句話，便迫不及待地打斷了他。
「毛毛躁躁的，你別急，聽我說完。」李維楨倒是出乎意料地，仍然笑盈盈的，「商務行程是要雙方日程吻合，特別是這次涉及到集團內部的業務重新佈局，我當更加謹慎。」
「那我能先去找詹妮弗嗎？」陸纓試探著問。
「嗯，當然我給你安排好了，明天出發。」
陸纓瞪大了雙眼，明天！老天奶，這也太……
「早些天，我就安排人在辦手續，詹妮弗的聯絡方式也有了。」
陸纓看著李維楨一臉篤定的樣子，不知道是想擁抱他還是想罵他，這個人成竹在胸，卻把自己矇在鼓裡，真的是……算了，能去M國了，不和他計較了。
陸纓一口氣喝完牛奶，衝李維楨臉頰親了一口，便樂顛顛地上樓收拾行李去了，獨留下李維楨在餐廳，一臉木楞地摸了摸那個帶著牛奶水印的吻。
行李箱攤在床上，陸纓蹲在地毯上，把最後幾樣東西往裡塞。
護照、身份證、充電器、換洗衣物、一雙走路的平底鞋。
母親的手稿和筆記本用防水袋裹了兩層，放在雙肩包最裡層。她試了試拉鍊，又摸了一遍，確認貼身。
那枚銀戒在右手無名指上轉了一圈，她摘下來看了看內圈的「纓」字，又戴回去，
銀面磨得發亮，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她坐在床邊，把筆記本攤在膝頭，翻開第一頁，紙頁泛黃，邊角捲起，媽媽的字跡娟秀密實。
她記得媽媽寫這個筆記的時候，她趴在書桌另一邊寫作業，抬頭問，媽媽，為什麼要分這麼多層呀？
媽媽說，是幫人做決定的演算法，但媽媽還沒想好怎麼讓它不做錯的決定。
那年她十歲。
她翻到最後一頁，那裡夾著一張舊照片，是媽媽在美國唸書時拍的，站在一棟紅磚樓前，銀杏落了一地金黃。媽媽在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字：記我終將逝去的青春。
陸纓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指尖輕輕描過那些筆畫，這棟樓裡有媽媽的回憶。
她合上筆記本，指尖在封皮上停了兩秒。媽媽講起斯坦福的生活時眼睛會亮，她說那裡的秋天，銀杏比學校門口的還黃，說那裡的圖書館，有人在桌上刻了一整首宋詞，中國的詩詞在他們同學群裡，有一種很高階的語言方式。
樓下傳來動靜，她收拾一下心情，繼續收拾。李維楨站在門口，「不用著急，拿些你想帶的就行，那邊都可以買到。」
他走進來，目光掃過攤開的行李箱，落在雙肩包上：「筆記本放隨身包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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