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紙條上寫的?”她問。
“你知道這個人。”
“我不知道——但我在信裡讀到過這個名字。那封在我醒來時放在桌子上的信——背面有一行小字:‘如果你聽到了08號宿主問起陸汶——告訴他我不確定她在哪。但我知道她會在那裡。’”
陸汶——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她——但沒有人知道她在哪。因為每個人收到的資訊都是碎片化的。系統把她分散在不同的宿主和不同版本的林鹿之間——每個人只知道一部分。
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條,對著窗外的光再看了一遍。紙張纖維均勻、透光——沒有任何隱藏的文字層。
字條上該說的都已經說了。
我把紙條疊好,放回口袋。
“我要去找她。”
“去哪找?”
“計程車——昨天下午我從天河區到老城區坐的那一趟。如果她在後座上放了字條——那輛車的行車記錄儀或GPS軌跡裡應該留下過她上車的站點。”
林鹿沒有說話。她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去物流園查老韓昨天的送貨記錄。你去找那輛計程車。”
她說完就換上了運動鞋,拉開門走出去。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聲,然後被樓梯間的門阻斷。
我在客廳裡站了幾秒,也出門了。
那天上午我做了一件很簡單的事:透過網約車平臺的客服電話,用“遺落了重要物品”的理由查到了昨天下午從天河區回老城區的行程記錄。車是一輛白色比亞迪——司機姓王——接單時間下午3點14分。確認了車輛資訊和司機聯絡方式。
我查到了那輛車的GPS軌跡——從藍田寫字樓到水塔路的全部路線記錄裡——沒有異常停靠點。沒有中途乘客上車。沒有在任何一個非目的地位置停留超過十秒。
但司機在後來的通話中告訴我一件事——他在天河南路接我的時候,後座上已經放了一張紙條。不是他放的。他接單之前的那一單乘客——一個人——從臨城大學站上車,坐了五站,在藍田寫字樓下車。
一個短髮女人。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——鎖骨上方有一道十釐米的、已經褪成淡粉色的舊疤痕。
何禾。
紙條不是陸汶放的。是何禾放的。陸汶的名字與何禾的字跡在出租車的後座上匯合了——就像兩條獨立的線索在這一刻忽然交叉在了一起。
為什麼是何禾替陸汶傳字條?
我撥了何禾的電話。鈴響了三聲——接通了。那邊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拿到字條了?”
“是你放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陸汶在哪?”
何禾沒有馬上回答。電話裡沉默了一瞬。
“她不在地面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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