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壯說完，目光死死鎖在羅教授臉上，想從那張臉上找出一絲裂痕。
羅教授的聲音卻猛地拔高：
“你說他狠心？那你是不是忘了，那女人手上也沾著血！最早就是她和她妹妹設局把我們騙到這裡。我們那幾個同伴，可都是折在她們手裡的！”
羅教授實在想不通，平時還算機靈的大壯，怎麼在這時候犯起了糊塗，竟把仇敵當成了普通人。
他看著大壯，眼神一點點冷下去，透出掩不住的失望。
這目光刺得大壯心頭一慌。
直到這時他才突然驚醒：那女人本該是他們的死敵，自己怎麼會對她生出多餘的同情？
“聽我的，留下來。”
“跟著他，活下來的可能更大。”
“更何況那女人一再襲擊我們，甚至想把我們永遠困死在這兒。”
“你仔細想想，他們難道不該是站在對面的人嗎？”
大壯聽完，沉吟了半晌，終於點了點頭，拉著兵頭默默退回了原來的位置。
他也意識到，自己剛才的舉動確實欠考慮。
沒過多久，方毅的身體像是恢復了些許力氣，眼皮顫了顫，慢慢睜開了眼睛。
羅教授立刻靠過去問他的情況。
方毅只是搖頭。
“沒事。”
“走吧。”
羅教授聽了，一時沒有接話。
他察覺到了方毅的變化。以前的方毅話雖也不多，卻不像現在這樣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，短促而乾澀。
任誰都看得出，他心裡壓著很重的東西。
方毅什麼也沒說。可羅教授依然能感覺到，一股淡淡的、揮之不去的悲涼纏在他周身。
羅教授明白，奪走那條性命並非方毅的本意。可那個女人必須死。
她若活著，方毅便沒法面對那些死去的同伴。
此刻方毅所受的煎熬，大壯和兵頭根本體會不到。
他們除了在旁邊說些不痛不癢的風涼話，什麼也做不了。
想到這裡，羅教授心頭便生出一陣煩躁。
可眼下只剩下他們幾個活人，終究還得聚在一處，合力尋找離開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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