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時,迎親的隊伍早己走到橋頭,早己將岸邊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,再想回避,己然來不及了。
高頭大馬之上,一身大紅喜服的顧思遠身姿俊朗,墨髮束起,眉眼溫潤依舊,只是眼底藏著幾分自以為是的清高與優越感。
原本正隨著隊伍緩步前行的他,目光驟然定格在岸邊那道纖細的青色身影上。
是方圓。
時隔數日未見,少女身形相貌都長開了不少,一襲素色布衣乾淨素雅,長髮簡單挽起,立在清風綠水之間,眉眼清寧、身姿悠然,竟比往日更多了幾分動人心魄的美。
顧思遠心頭莫名一動,當即抬手示意隊伍暫停。
在鑼鼓停歇、人聲漸寂的瞬間,他利落翻身下馬,提著喜服衣襬,一步步朝著青石臺階走來。
片刻後,他在方圓面前站定。
顧思遠垂眸凝望著她,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。
許久之後,才緩緩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自我感動的悲憫與惋惜:“阿圓,我聽說,前幾日你為了我,一時想不開投河自盡了?”
不等方圓開口,他便自顧自嘆息一聲,全然篤定自己的猜想,語氣裡滿是無奈。
“我知曉你對我用情至深,只是你也清楚,婚姻大事,素來遵從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我身為人子,根本無從反抗。與你退親,從來都不是我的本意。”
他輕飄飄幾句話,便將與方圓退親的所有罪責,全部推到了家中父母身上,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方圓卻好似沒聽到他的話一般,自顧自洗著自己的衣物,連頭都沒抬一下。
顧思遠看著方圓沉靜淡漠的側臉,只當她是強忍悲傷、故作堅強,心頭生出幾分施捨般的愧疚與得意,再度開口,許下一個荒唐至極的承諾。
“阿圓,你且安心等著我。”
“待我日後考取功名,謀得官身,必定回來尋你。到那時,我便納你為妾,讓你一生一世待在我身邊,不辜負你對我的一片深情。”
這話聽得方圓心底一陣噁心,只覺得荒謬又可笑。
她抬眸,清冷的目光淡淡掃過眼前故作深情、虛偽至極的男人,眸底一片冷漠。
她早就從退親這件事情上,看出顧思遠此人自私薄情、功利心極重,卻未曾想到,他竟自私到這般地步。
其實顧思遠心裡通透得很。
以前他曾多次來到柳河村給方家送禮,他既見過方圓,也認識與她形影不離的林秀秀。
方圓長相漂亮,性子溫軟,待人真誠坦蕩,與她相處舒心自在,從不用心機算計,遠比心思活絡、長相普通的林秀秀要好得多。
可他終究還是選擇了林秀秀。
只因家中父母認為林秀秀腰細屁股大,是民間最認可的好生養面相,日後必定能為顧家開枝散葉、綿延子嗣。
相較於溫婉卻被傳無法生育的方圓,林秀秀更符合顧家傳宗接代的需求。
說到底,他從來不是身不由己,只是權衡利弊之後,主動選擇了更利於自己的婚事。
如今見到對他用情至深,模樣愈發清麗動人的方圓,他又心生貪念,想將她收為妾室,繼續佔著她的真心,享用她的溫柔。
。極至恥無稱堪,計算般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