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轉眼,可可六歲有餘,性子非但沒有收斂,反倒越發機靈淘氣,整個紫禁城,上至太后宮裡,下至御膳房,沒有一處不留下她的小腳印,沒有一人不認得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格格。
這日午後,乾隆去御書房議事,可可便揣著一肚子鬼主意,拉著雲舒雲卷,悄悄溜去了御膳房。她早聽聞御膳房新來了點心師傅,正做著她最愛的玫瑰酥、豌豆黃,饞蟲早就勾了出來。
剛到門口,就聞到一陣甜香。可可踮著腳尖,扒著門框往裡瞧,只見案板上擺滿了剛出爐的點心,金燦燦、香噴噴,看得她口水都要流下來。
“格格,咱們回去吧,被皇阿瑪知道要捱罵的。”雲舒小聲勸道。
可可回頭瞪了她一眼,小眉頭一揚:“怕什麼,就嘗一小口,皇阿瑪不會怪我的。”
說著,她趁廚子轉身的功夫,貓著腰溜了進去,小手一伸,就抓起一塊玫瑰酥往嘴裡塞。酥皮簌簌往下掉,沾得她嘴角、衣襟都是。她吃得正香,忽聽腳步聲傳來,嚇得趕緊往案板底下鑽,不料慌亂間碰倒了一旁的糖罐,“哐當”一聲脆響,驚動了眾人。
“誰在那裡?”廚子回頭一看,竟是小格格躲在案板下,滿嘴點心碎屑,頓時嚇得魂都飛了,連忙跪地請安,“奴才不知格格駕到,死罪死罪。”
可可從案板下爬出來,拍了拍手上的渣,非但不怕,反而一本正經道:“我是來幫你們嚐點心的,看看好不好吃,能不能送給皇阿瑪。”
眾人哭笑不得,只得趕緊捧上最好的點心,哄著這位小祖宗。可可吃得心滿意足,嘴角沾著糖霜,心滿意足地帶著雲舒雲卷離開,一路晃悠回養心殿。
剛進殿,就見乾隆己經回來了,正坐在椅上喝茶,目光落在她身上,似笑非笑。
可可心裡一慌,下意識捂住嘴,小腳步慢慢挪過去,低著頭,小聲喊:“皇阿瑪。”
乾隆放下茶杯,指尖輕點自己的嘴角:“偷跑去哪裡了?嘴角的糖,還沒擦乾淨呢。”
可可知道瞞不住,索性撲進乾隆懷裡,小腦袋蹭來蹭去,軟聲撒嬌:“可可就是……就是有點餓,去御膳房嚐了一點點點心,真的只有一點點。”
“一點點?”乾隆捏了捏她沾著酥皮的小手,故作嚴肅,“朕聽說,你還在御膳房大鬧一場,差點把人家的糖罐都打翻了?”
可可眨著無辜的大眼睛,小手摟住乾隆的脖子,聲音又軟又糯:“皇阿瑪恕罪,可可下次不敢了。”嘴上認錯,眼底卻毫無悔意,一副你罵我我就撒嬌的模樣。
乾隆哪裡捨得真罰她,只是無奈嘆氣,命人拿來溫水錦帕,親自給她擦乾淨小手嘴角。溫熱的帕子擦過臉頰,可可乖乖靠在他懷裡,像只溫順的小貓。
“你呀,整日里上躥下跳,不是闖御花園,就是鬧御膳房,再這麼下去,紫禁城都要被你翻過來了。”乾隆語氣裡滿是寵溺,半點責備也無。
可可仰起小臉,笑得眉眼彎彎:“皇阿瑪最疼可可,不會生可可氣的。”
說罷,她眼珠一轉,又有了新主意,拉著乾隆的衣袖晃了晃:“皇阿瑪,可可今日在御膳房,學會做點心了,下次做給皇阿瑪吃。”
乾隆失笑:“好,朕等著吃可可親手做的點心。”
一旁伺候的宮人低頭忍笑,誰都知道,小格格哪裡是會做點心,分明是惦記著再去御膳房痛快吃一場。
夕陽透過窗欞,灑下一片暖光。可可賴在乾隆懷裡,嘰嘰喳喳說著御膳房的趣事,一會兒說點心多好吃,一會兒說廚子多慌張,小模樣得意又嬌憨。
乾隆靜靜聽著,一手攬著她,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,眼底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這深宮高牆,規矩森嚴,可只要有可可在,便多了數不盡的煙火氣與歡聲笑語。那些朝堂上的疲憊、政務上的煩憂,在這一聲軟語、一個嬌笑裡,盡數煙消雲散。
帝王心中,江山萬里固然重要,可懷中小小一團嬌憨軟萌,卻是這盛世裡,最讓他心安、最捨不得放下的溫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