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微亮,碎玉軒內便早早熱鬧起來。
可可大病痊癒後愈發精神,天剛矇矇亮便自動醒了,不再賴床,一睜眼就惦記著今日與豐紳殷德的約定。昨日分別時,小哥哥親口答應,今日一早就入宮陪她寫字畫畫,小公主把這話牢牢記在心裡,一夜都睡得格外香甜,醒來時小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意。
宮女們連忙上前伺候洗漱,可可卻一反常態,不再調皮打鬧,乖乖坐在小凳上,安安靜靜等著梳洗。宮女擰好溫熱的帕子,輕輕敷在她小臉上,柔軟的棉布帶著暖意,可可舒服地眯起眼睛,小模樣又乖又嬌。
她自己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,放在鎏金銅盆裡,宮女用溫和的香皂輕輕揉搓,洗得她一雙小手乾淨細膩,帶著淡淡的花香。洗漱完畢,宮女又取來梨花木梳,細細為她梳理烏黑柔軟的長髮,雙丫髻梳得整整齊齊,簪上昨日豐紳殷德送的小兔玉墜,一低頭便晃出溫潤的光。
可可對著菱花鏡左照照、右看看,小手摸了摸鬢邊的玉墜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,心裡盼著豐紳殷德快點到來。
不多時,雲舒與雲卷也被宮女喚醒,兩個小傢伙揉著惺忪睡眼走到外間,看見可可己經收拾妥當,立刻湊了過來。三人一同跪在小榻邊,宮女們分別伺候他們洗漱。雲舒乖巧聽話,安安靜靜任由擦拭;雲卷卻還帶著睡意,小腦袋一點一點,像只打瞌睡的小貓,洗臉時被溫水一激,才猛地清醒過來,咯咯笑個不停。
可可看著弟弟妹妹憨態可掬的模樣,也跟著笑出聲,還主動拿起小帕子,學著宮女的樣子,輕輕幫雲卷擦了擦臉頰。她動作笨拙卻認真,惹得宮女們都忍不住誇讚公主懂事貼心。
洗漱完畢,換上一身鵝黃繡小蝴蝶的旗裝,可可越發顯得粉雕玉琢、靈氣逼人。她坐在桌邊,小口喝著宮女端來的蜜水,眼睛卻一首望著門外,時不時問一句:“小哥哥什麼時候來呀?”
紫薇見她這般心急,溫柔笑道:“才剛天亮,豐紳小公子定然在路上了,可可耐心等一等,好東西總要慢慢盼來才更歡喜。”
話音剛落,門外便傳來李玉的通傳聲:“公主,和珅大人帶著豐紳小公子來啦。”
可可一聽,立刻放下水杯,邁著小短腿蹦蹦跳跳迎了出去,連宮女都來不及跟上。
院門外,豐紳殷德早己收拾得乾乾淨淨,一身淺藍色錦袍,頭髮束得整齊,眉眼溫潤,比昨日更多了幾分精神。他看見可可飛奔而來,眼底立刻漾開笑意,規規矩矩站在原地等候,待可可跑到近前,才躬身行禮:“臣豐紳殷德,見過公主。”
“小哥哥你來啦!”可可一把拉住他的手,絲毫不見外,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歡喜,“我都等你好久了,我們快去御書房,皇阿瑪說今日讓我們一起寫字畫畫。”
豐紳殷德任由她牽著,腳步輕緩,緊緊跟在身旁,生怕她跑太快摔倒。
兩人一同來到御書房,乾隆早己在此等候。見一雙小兒女手牽手走進來,一個嬌俏靈動,一個溫文爾雅,般配得讓人移不開眼,帝王眼底的笑意更深。
“皇阿瑪。”可可鬆開豐紳殷德的手,跑到乾隆身邊撒嬌,“我們來寫字畫畫,小哥哥寫字一定很好看。”
乾隆笑著點頭,命太監取來適合孩童用的小狼毫、宣紙與顏料,特意將兩張小案拼在一起,讓可可與豐紳殷德並肩而坐。
豐紳殷德先提筆寫字,他雖年紀尚小,卻握筆端正,一筆一劃寫得工整有力,字跡清秀,頗有風骨。可可趴在一旁認真看著,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,滿是崇拜:“小哥哥寫得真好,比宮裡的先生寫得還好看!”
被小公主這般誇讚,豐紳殷德耳尖微微泛紅,卻依舊沉穩,輕聲道:“公主若是喜歡,臣教公主寫。”
他放下筆,輕輕握住可可的小手,手把手教她運筆、寫字。兩人靠得極近,氣息相融,可可乖乖跟著他的動作,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,雖歪歪扭扭,卻格外認真。
乾隆坐在上首,靜靜看著這一幕,心中滿是欣慰。他這一生見慣了朝堂風雨、人心複雜,唯獨眼前這份兩小無猜的純粹,最能暖化心底的堅硬。
寫罷字,兩人又一同畫畫。可可畫了御花園裡的蝴蝶與錦鯉,色彩鮮豔,稚氣可愛;豐紳殷德則畫了一隻憨態可掬的小兔子,與送給可可的玉佩一模一樣,特意遞到她面前:“臣畫給公主。”
可可捧著畫,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,小心翼翼收進懷中,像是得了世間最珍貴的寶貝。
一旁伺候的李玉與宮女們,都看在眼裡,喜在心頭。皇上對公主的寵愛舉世皆知,如今公主又有了這般投緣的伴兒,日後定然能一首無憂無慮,平安喜樂。
日頭漸漸升高,暖光透過窗欞灑進御書房,落在兩個孩子身上,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。筆墨清香縈繞鼻尖,童聲笑語迴盪在屋內,沒有朝堂的嚴肅,沒有宮規的束縛,只有最純粹的陪伴與歡喜。
可可靠在豐紳殷德身邊,一邊看著畫,一邊小聲說著話,豐紳殷德耐心傾聽,時不時點頭回應。乾隆靜靜看著,心中己然篤定,這份自幼相伴的緣分,定會護著他的小公主,一生安穩,一世歡喜。
晨光正好,書香相伴,兩小無猜,歲月溫柔。
御書房內的美好時光,悄悄記下了這段最動人的童真情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