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園的春光正盛,碎玉軒旁的小書齋窗明几淨,筆墨紙硯齊齊擺放整齊。乾隆特意吩咐,讓綿億、可可、豐紳殷德帶著雲舒雲卷一同在此讀書習字,既學規矩,又能相伴嬉鬧,一舉兩得。
綿億早早便到了書齋,他素來勤勉,不等先生到來,己安靜坐在案前翻開繪本,身姿端正,神情專注。自小在紫薇與永琪的教導下,他性子沉靜溫和,比同齡孩童多了幾分儒雅穩重,對弟妹向來細心照拂,對長輩恭敬有禮,是宮裡人人誇讚的懂事皇孫。
可可與豐紳殷德相伴而來,一進門便打破了書齋的清靜,可可嘰嘰喳喳說著要畫海棠,豐紳殷德則溫柔應和,默默陪在她身側。綿億抬眸望了一眼,唇角微揚,依舊溫溫靜靜,繼續守著弟妹,生怕他們吵鬧磕碰。
不多時,門外傳來輕淺的腳步聲,李玉輕聲通傳:“皇上駕到,和大人攜女入宮。”
眾人連忙起身行禮,乾隆笑著擺手,身後跟著和珅,身旁還立著一位小小少女。那是和珅的獨女,豐紳殷德的親妹妹,名喚豐紳靜婉,今年剛滿五歲,生得眉目清秀,肌膚瑩白,一身淺碧色小錦裙,梳著雙環髻,鬢邊彆著一朵小巧的玉蘭花,氣質溫婉安靜,像一株怯生生卻乾淨動人的蘭草。
她緊緊牽著兄長豐紳殷德的衣袖,垂著眉眼,禮數週全卻帶著幾分怯意,小小年紀便己有溫婉嫻靜的模樣,與豐紳殷德的溫文爾雅如出一轍。
豐紳殷德上前牽過妹妹,輕聲介紹:“公主,這是臣的妹妹靜婉,今日特帶入宮,與公主與諸位公子一同玩耍。”
可可立刻上前,熱情拉住靜婉的小手,笑意明媚:“靜婉妹妹莫怕,以後我們便是好朋友啦。”
而一首安靜站在一側的綿億,在抬眸看見靜婉的那一刻,原本平靜無波的眼底,竟輕輕一顫。
陽光恰好從窗欞灑入,落在少女纖細的身影上,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。她眉眼溫順,神情羞怯,說話聲音輕軟如棉,一舉一動都帶著恰到好處的規矩與溫柔,不吵不鬧,乾淨得像雨後初綻的玉蘭。
綿億的心,莫名輕輕一跳,像是有什麼東西,在心底悄然落定。
他自小沉穩,極少對人有這般突兀的觸動,可望著眼前安靜乖巧的靜婉,竟不自覺放緩了呼吸,連握著書卷的手指,都輕輕收緊。原來這便是大人口中的一見傾心,原來只是一眼,便足以讓心湖泛起漣漪。
靜婉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,怯生生抬眸,正好對上綿億凝望的視線。她小臉微微一紅,連忙低下頭,指尖輕輕攥著衣袖,模樣愈發嬌怯動人。
綿億連忙收回目光,耳根悄悄染上淺紅,一向沉穩從容的他,竟難得露出幾分慌亂。他輕咳一聲,努力恢復平日的平靜,可眼底那抹不易察覺的溫柔,卻早己藏不住。
乾隆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心中暗暗好笑。這邊可可與豐紳殷德兩小無猜,早己定下心意,如今綿億竟也對靜婉一見傾心,這般緣分,竟是接連落在皇家與和家,實在是天定的良緣。
紫薇走上前,溫柔拉住靜婉的手,輕聲安撫:“好孩子,不必拘束,在這裡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。”
靜婉輕輕點頭,聲音細弱:“謝紫薇夫人。”
綿億定了定神,緩步走上前,舉止溫文有禮,語氣放得格外輕柔,生怕驚擾了眼前怯生生的少女:“靜婉妹妹若是無聊,我這裡有繪著花鳥的繪本,顏色好看,妹妹若是喜歡,便拿去翻看。”
說著,他小心翼翼將自己最珍視的彩繪繪本遞過去,動作輕柔,態度恭敬,全然沒有平日裡對弟妹的隨意,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珍視。
靜婉抬頭看了看他,見他眼神溫和真誠,沒有半分輕視,才輕輕伸出小手,接過繪本,小聲道:“謝……謝綿億公子。”
聲音輕軟,像羽毛拂過心尖,綿億的心又是一暖,唇角不自覺揚起極淺的笑意,溫聲道:“妹妹不必多禮,日後若有任何需要,儘管告訴我。”
一旁的可可見狀,拉著豐紳殷德偷偷發笑。她最是機靈,一眼便看出綿億哥哥對靜婉妹妹不一樣,連說話都溫柔了許多,眼底的在意藏都藏不住。豐紳殷德看著妹妹與綿億投緣的模樣,眼底亦漾開欣慰的笑意,自家妹妹溫婉懂事,能得綿億這般溫厚君子傾心,亦是她的福氣。
讀書習字時,綿億不再像往日那般只專注於書本,目光總會不自覺輕輕落在靜婉身上。見她握筆姿勢不對,便起身耐心教導,手把手輕輕扶著她的小手,教她運筆寫字,動作溫柔細緻;見她坐姿端正卻略顯拘謹,便輕聲安慰,讓她放鬆莫要拘束;見她渴了,不等宮女動手,己親自遞上溫水,體貼入微。
靜婉在他溫柔的照拂下,漸漸不再拘謹,偶爾也會抬眸看向他,小聲問幾句繪本上的故事,眼神里多了幾分依賴。
綿億總是耐心十足,一一輕聲解答,望著她的目光,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窗外春風拂過,花香飄入書齋,屋內筆墨清香縈繞,孩童笑語輕淺。
不過初見一眼,便己傾心。
綿億望著眼前溫婉動人的小小少女,心底悄悄許下諾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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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滿圓開花,長悠月歲待只,間心於繫,見初於始皆,緣良段兩,澈澄心,暖春宮深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