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房中，挽雲伺候著可可卸了釵環，換下日間繁複常服，只著一身月白色軟緞寢衣，長髮鬆鬆披在肩頭，少了幾分公主端莊，多了幾分慵懶溫婉。
豐紳殷德支退了下人，房中便只餘他們二人。桌上燭火跳躍，將兩人身影投在窗上，相依相偎，暖意融融。可可指尖還纏著日間未用完的絲線，想起白日市集種種，嘴角仍不自覺噙著笑意。
“還在想著今日的糖畫？”豐紳殷德走近，拿起桌上那串吃剩半顆的糖葫蘆，果脯己涼，卻依舊甜香撲鼻。
可可抬頭望他，眼波流轉，滿是嬌憨：“不止糖畫，還有那泥人、雜耍，原來宮外的日子，竟是這般有趣。從前在宮中，日日循規蹈矩，對著規矩禮儀，連笑都不敢太過肆意，哪似今日這般暢快。”
她說著，伸手輕輕撫過腰間繫著的海棠香囊，香料經日間暖意燻蒸，清幽香氣愈發綿長。豐紳殷德垂眸，看著那抹粉白繡紋貼在他腰間，與素色衣帶相映，心頭一軟，伸手將人輕輕攬入懷中。
“你若喜歡，往後春日花開、秋高氣爽之時，我都陪你出去。”他下巴抵著她發頂，聲音低沉溫柔，“去逛遍京城街巷，去城郊踏青泛舟，不必做固倫和孝公主，只做我豐紳殷德的妻，隨心所欲，自在歡喜。”
可可埋在他懷中，聞著他身上清淺氣息與香囊幽香交織，心頭暖意西溢，輕輕點頭：“有你陪我，便勝過世間所有風景。從前在深宮，我總盼著能有一日掙脫束縛，如今才知，最好的自由，不是孤身天涯，而是與心愛之人，共賞人間煙火。”
燭火噼啪輕響，映得房中暖意更甚。兩人依偎在軟榻上，可可把玩著日間買來的泥人娃娃，那娃娃眉眼彎彎，竟有幾分像她，看得豐紳殷德失笑，伸手捏了捏她臉頰：“倒真是一模一樣，一樣的嬌俏可人。”
可可嗔怪地拍開他的手，卻又主動靠得更近，輕聲說起市集上的趣事：“那耍雜耍的藝人翻跟頭時，險些摔著，嚇得我心都提了起來，後來見他穩穩落地，才跟著眾人一同叫好。還有那賣絹花的婆婆，手當真靈巧，那朵海棠絹花，竟與院中真花一般無二。”
她絮絮說著，眉眼間滿是雀躍，豐紳殷德靜靜聽著，不時輕聲應和，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，寵溺溫柔，不曾移開半分。他知她自幼長在深宮，雖受盡乾隆帝寵愛，卻也被紅牆宮規束縛，難得這般肆意開懷，只恨未能早些帶她領略這般市井樂趣，陪她瘋，陪她鬧，護她一世天真。
不多時，夜色漸深，窗外月光透過窗欞灑入，落在院中海棠枝頭，花影婆娑，暗香浮動。可可說著說著，微微有些倦意，眼皮輕垂，靠在他肩頭，聲音漸輕。
豐紳殷德見狀，動作輕柔地將她打橫抱起，緩步走向床榻，小心翼翼將她放下，為她掖好被角。燭光下，她睡顏恬靜，眉眼彎彎，長睫如蝶翼輕顫，鼻尖小巧，唇瓣帶著日間蜜糖留下的淺紅，惹人憐愛。
他俯身，在她光潔額間輕輕一吻，正欲起身，手腕卻被可可輕輕拉住。她並未完全睡去，迷迷糊糊睜開眼，聲音軟糯：“別走。”
豐紳殷德心頭一軟，順勢在榻邊躺下，伸手將她攬入懷中，讓她靠在自己胸膛：“不走，陪著你。”
可可得意滿足，尋了個舒適的姿勢，緊緊貼著他，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香氣，安心閉上雙眼。耳畔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，一聲一聲，安穩而溫暖，比宮中最輕柔的催眠曲還要動人。
“豐紳殷德。”她輕聲喚他。
“我在。”
“今日這般日子，我很歡喜。”
他低頭，在她髮間印下輕吻，聲音低沉而鄭重：“往後年年歲歲，我都會讓你這般歡喜。”
月光入室，花香縈繞，懷中佳人安睡，身旁歲月靜好。白日市井喧囂的熱鬧，化作此刻夜深人靜的溫情，香囊系在腰間，情意藏在心底，紅牆內外，富貴榮華，皆不及身邊一人相伴。
窗外夜色漸濃，院內海棠隨風輕擺，似在見證這深宮難得的溫情繾綣。從今往後，春有繁花共賞，秋有明月同觀，夏有清風相伴，冬有暖陽相依，歲歲常相見，年年皆歡愉，便是世間最好的圓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