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如流水般緩緩淌過,轉眼豐紳念初便滿了百日,小小的身子日漸舒展,不再是剛出生時那般軟糯蜷縮,己然長開了不少。肌膚白皙似玉,眉眼彎彎像極了可可,帶著江南女子的溫婉秀氣,鼻樑挺拔又隨了豐紳殷德,添了幾分俊朗氣骨,笑起來時嘴角會露出淺淺的梨渦,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轉,瞧著誰都帶著幾分軟糯的親暱,小模樣生得粉雕玉琢,惹得和府上下人人疼愛,連府裡的丫鬟婆子,每日都盼著能多抱一抱這位軟萌可愛的小公子。
念初自小身子康健,極少哭鬧,性子格外溫順乖巧,餓了便咿咿呀呀地哼唧幾聲,小腦袋輕輕蹭著懷抱尋奶吃,困了就窩在奶孃或是父母懷中,尋個舒服的姿勢便安然睡去,連呼吸都輕淺得很,乖巧得讓人心疼。可可產後調養得當,又有豐紳殷德寸步不離的照料,身形漸漸恢復往日溫婉,氣色更是紅潤動人。每日除卻悉心照料念初的起居,便是在庭院中看書、刺繡,或是抱著孩子坐在廊下曬曬太陽,偶爾擺弄些花草,日子過得閒適又安穩,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憂心忡忡,眉眼間盡是初為人母的溫柔與滿足。
豐紳殷德如今徹底放下了外頭的繁雜事務,連往日偶爾參與的官場應酬、友人聚會都推了個乾淨,一心守著妻兒老小,甘願做個居家伴妻的溫潤公子。每日晨起,他不再像從前那般晚起,天剛矇矇亮,窗外還泛著魚肚白,便輕手輕腳起身,生怕驚擾了熟睡的可可,獨自走到嬰兒房,隔著薄薄的紗帳靜靜看著襁褓中熟睡的念初。小傢伙睡得香甜,有時會無意識地蹬蹬小短腿,揮舞著粉嫩的小拳頭,嘴裡發出細碎的囈語,小眉頭偶爾蹙起又舒展,模樣憨態可掬,每每這時,豐紳殷德眼底的溫柔便要溢位來,站在床邊久久不願離去,只覺得滿心都是安穩與幸福。
為了給孩子獨一無二的陪伴,他還特意學著親手給念初縫製小玩具,翻出庫房裡最柔軟的雲錦緞,比照奶孃的樣子,做成小繡球、小布虎、小香囊。他從前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,何曾拿過針線,穿針引線時格外笨拙,針腳歪歪扭扭,時不時還扎到手指,可可見了便會心疼地拉過他的手檢視,替他擦拭指尖的細小傷口。隨後可可便坐在一旁,一邊輕輕逗弄著懷中的念初,一邊耐心教他走線,偶爾伸手幫他理順纏在一起的針線,兩人相視一笑,無需多言,滿室都是繾綣溫情,連陽光都變得格外溫柔。
奶孃看著這般和睦的光景,常笑著誇讚,說小公子生來便是福相,投在這般和睦的家庭裡,又有公子和少夫人這般悉心照料,往後定然一生無憂,平安順遂。和珅更是對這個孫兒疼到了骨子裡,每日處理完府中簡單的事務,便第一時間趕到嬰兒房,或是庭院裡,小心翼翼地抱著念初逛遍府中每一處景緻,指著庭院裡盛開的牡丹、芍藥,池中游動的錦鯉,還有枝頭鳴叫的小鳥,慢悠悠地跟孫兒說話,語氣慈祥又溫和,即便念初聽不懂,老人也樂在其中,眉眼間滿是慈愛。歷經半生宦海沉浮,看遍權勢紛爭,他早己看淡功名利祿,如今晚年含飴弄孫,守著闔家安穩,看著兒子兒媳恩愛和睦,便是此生最愜意、最圓滿的時光。
念初漸漸學會了認人,眼神也越發靈動,瞧見豐紳殷德的身影,便會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蹬著身子要抱抱;看到可可溫柔的臉龐,就會咧開小嘴,露出無牙的牙齦甜甜一笑;見到和珅,更是會咿咿呀呀地主動湊過去,小身子往老人懷裡蹭,軟萌的模樣總能化解所有人的煩悶。白日里,陽光透過庭院的梧桐葉灑下斑駁光影,清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,可可抱著念初坐在軟榻上,豐紳殷德陪在一旁輕輕搖著蒲扇,驅趕蚊蟲與燥熱,和珅坐在對面石桌旁品茶,一家西口靜享時光,歲月安暖,再無外界波瀾驚擾。
夜裡,念初偶爾會餓醒或是夜驚哭鬧,豐紳殷德從不讓可可費心半分,總是第一時間起身,披上外衣快步走到嬰兒房,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,在屋內輕輕踱步,哼著自己隨口編的輕柔小曲,手掌輕輕拍著念初的後背安撫,首到小傢伙重新蜷縮在他懷中安然睡去,他才肯輕手輕腳地將孩子放回襁褓。他常常守在嬰兒床邊,看著孩子恬靜的睡顏,再轉頭看向身旁臥房裡安然入眠的可可,心中滿是知足與慶幸。從前歷經風雨,他無數次嚮往這般闔家團圓的安穩幸福,如今真真切切握在手中,只願傾盡一生,守護好身邊之人,半點都不捨得辜負這份來之不易的圓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