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後,暑氣被和府庭院裡的濃綠草木盡數遮擋,荷池裡清風徐來,荷葉翻湧著綠浪,荷花的清香纏在風裡,漫過亭臺廊榭,連空氣都變得溫潤清爽,半點沒有外界的燥熱難耐。
念初睡足了半日,醒來時精神十足,乳母將他收拾妥當,裹著一身輕薄柔軟的淺黃錦緞小衣,抱到庭院廊下。小傢伙剛落地,便睜著圓溜溜的杏眼,好奇地打量著西周,小手小腳不停蹬動,想要掙脫懷抱,自己去觸碰身邊的花草。
可可見狀,連忙讓下人在廊下鋪好厚實的軟毯,又圍上精緻的圍欄,將各式小玩具一一擺好,這才把念初放在毯上,讓他自由玩耍。豐紳殷德特意推了午後的邀約,守在妻兒身側,蹲在軟毯旁,陪著念初玩鬧。他拿起彩色的撥浪鼓,輕輕搖晃,咚咚的聲響清脆悅耳,念初立刻被吸引,小身子匍匐在毯上,努力伸著小手去抓,小短腿用力蹬著,一點點往前挪動,模樣笨拙又可愛。
看著兒子努力往前爬的樣子,豐紳殷德忍不住伸手扶了扶他的小身子,柔聲鼓勵:“念初乖,慢慢爬,抓到撥浪鼓就是最厲害的小娃娃。”可可坐在一旁的竹椅上,手搖著蒲扇,看著父子倆嬉鬧,嘴角始終掛著溫柔的笑意,夏風吹起她鬢邊的碎髮,眉眼溫婉,歲月安然。
沒過多久,和珅也從書房踱步而來,他剛批閱完一些府中事務,聽聞孫兒在庭院玩耍,便放下手中書卷,過來相伴。褪去了官場的冷峻,此刻的和珅只是一位疼愛孫兒的尋常祖父,他走到軟毯邊,彎腰抱起念初,用自己的鬍鬚輕輕蹭了蹭孫兒粉嫩的小臉蛋,逗得念初咯咯首笑,小手不停抓撓著祖父的衣袖,咿咿呀呀地撒著嬌。
“這孩子,越發活潑了,才半歲多,就這般好動,將來定是個精力充沛的性子。”和珅抱著念初,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小鼻尖,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疼愛。他一生在朝堂之上勾心鬥角,見慣了人心險惡與權勢紛爭,唯有抱著懷中軟糯的孫兒,才能徹底放下所有防備,享受到最純粹的親情暖意。
可可起身給和珅遞上一杯清茶,笑著說道:“他平日裡就愛動,只要醒著,就沒有片刻安生,好在性子溫順,從不哭鬧,倒是省了不少心。”豐紳殷德也在一旁附和,說起念初平日裡的趣事,一家三口圍著一個稚子,閒話家常,歡聲笑語伴著夏風,在庭院裡久久迴盪。
玩鬧了片刻,念初有些許乏了,小手抓著和珅的衣襟,小腦袋靠在他的肩頭,微微蹭了蹭,露出睏倦的神色。和珅見狀,立刻放緩動作,輕輕拍著孫兒的後背,緩步在廊下走動,嘴裡哼著輕柔的小調,哄著孫兒入睡。往日里運籌帷幄、威嚴沉穩的和珅,此刻眼神溫柔,動作小心翼翼,全然是一副慈愛的祖父模樣。
可可與豐紳殷德相視一笑,也放輕了言語,不願驚擾了這份靜謐。下人適時端來冰鎮的蓮子羹、綠豆沙,還有精緻的桂花糕、杏仁酥,一一擺放在石桌上,清甜的香氣瀰漫開來,消解了夏日午後的些許倦意。
豐紳殷德給可可遞上一碗蓮子羹,自己則端起綠豆沙慢慢品嚐,看著懷中熟睡的念初,輕聲說道:“如今這般日子,安穩又舒心,只願往後年年如此,一家人不離不棄,平安順遂。”可可點頭,指尖輕碰微涼的瓷碗,心中滿是知足:“是啊,一家人相守在一起,粗茶淡飯也是甜,這般平淡溫情,便是世間最難得的幸福。”
和珅抱著己然熟睡的念初,走到兩人身邊坐下,看著眼前和睦的妻兒,心中感慨萬千。他這一生追求權勢富貴,歷經無數風雨,到如今才明白,真正的幸福從不是權傾朝野,不是家財萬貫,而是家人安康,稚子繞膝,三餐西季,溫情相伴。
夏風依舊輕柔,拂過滿院繁花,拂過熟睡的孩童,拂過一家人溫柔的眉眼,將這份安穩與幸福,牢牢定格在和府的夏日裡。沒有紛爭,沒有煩憂,只有歲月靜好,溫情綿長,歲歲年年,皆是無憂時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