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凝珠，沾溼了成哲親王府庭院的青石板，天光微亮時，綿億便己起身。昨夜夢見與念初放風箏，醒後竟難掩雀躍，他摒退丫鬟伺候，自己細心整理衣冠，第一件事便是翻出珍藏的紫檀木盒，將那塊溫潤的平安扣妥帖收好，又特意挑了件月白色錦袍，襯得眉眼愈發清朗。
“小公子，馬車己備在府門，王爺說讓您早些去和府，免得小姑等急了。”管家輕聲通傳，手裡還捧著一個食盒，“這是後廚新蒸的奶黃包，甜而不膩，小公子路上帶著，給小表弟嚐嚐。”
綿億心頭一暖，接過食盒小心翼翼抱在懷中，快步登車。馬車轆轆前行，他靠在車壁，腦海裡一遍遍預演見到念初的場景，想著要先抱一抱他，再拿出平安扣給他戴上，還要教他認玉佩上的紋路。
及至和府門前，朱門早己敞開，守門的小廝見了他，連忙笑著躬身：“綿億小公子來啦，夫人正帶著小少爺在庭院裡賞晨露呢。”
綿億謝過小廝，腳步輕快地踏入庭院。彼時晨陽初升，透過庭院裡的古槐枝葉灑下斑駁光影，念初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小錦袍，被可可抱在懷中，正好奇地盯著葉尖的露珠，小手時不時抬起，想要去觸碰那晶瑩的水珠。
“念初。”綿億輕聲喚道，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溫柔。
念初轉頭看來，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在可可懷中扭著身子，咿呀著伸出小手：“哥哥……哥哥……”
可可笑著將他遞過去：“慢些接，別摔著咱們小念初。”
綿億小心翼翼接過軟乎乎的小糰子，一股軟香撲面而來，他下意識將平安扣從衣襟處露出，輕輕碰了碰念初的小手：“你看，這是給你的平安扣，戴著它，平平安安長大。”
念初的小手攥住那枚溫潤的玉佩，小眉頭微微皺起，又很快舒展開，咯咯笑了起來，小手拍著綿億的肩膀，像是在表示喜歡。可可站在一旁，看著一人一稚子親暱的模樣，眉眼間滿是笑意，轉身吩咐丫鬟：“把小公子帶來的奶黃包熱一熱，再切些新鮮的果脯，端到庭院裡來。”
晨陽漸暖，庭院裡擺上了小桌，綿億坐在一旁，一邊喂念初吃碎碎的奶黃包，一邊給他講昨日夢裡放風箏的事。念初聽得認真，小嘴巴塞得鼓鼓的，時不時發出幾聲軟糯的回應，惹得綿億笑個不停。
不多時，豐紳殷德也來到庭院，見此情景，笑著對綿億道：“你這般疼念初，往後他定是個重情義的。”
綿億抬頭，恭敬地回道：“姑父言重了，念初乖巧可愛，孩兒本就喜歡與他相處。”
正說著，念初忽然伸出小手，抓住了綿億的手指，又指向遠處的鞦韆，嘴裡含糊地說著：“蕩……蕩……”
可可忍俊不禁：“這孩子，定是想讓你帶他去盪鞦韆。”
綿億立刻起身，小心翼翼抱著念初走到鞦韆旁，將他安安穩穩放在鞦韆座椅上，又輕輕扶著繩索，慢慢晃了起來。念初被蕩得高高的，小身子隨著鞦韆起伏，笑聲清脆得像風鈴，在庭院裡久久迴盪。
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兩人身上，金色的光暈裹著少年的溫柔與稚子的歡鬧，和府的庭院裡，滿是鮮活的暖意。豐紳殷德與可可並肩而立，看著這溫馨的畫面，眼中滿是欣慰。
午後，綿億怕念初累著，便抱著他坐在廊下，取來筆墨紙硯，想教他握筆認圖。念初的小手軟軟的，抓著毛筆在宣紙上胡亂畫著，留下幾道歪歪扭扭的墨痕，卻惹得綿億滿心歡喜。他握著念初的小手，一筆一劃教他畫小風箏，念初似是懂了般，小手跟著晃動，畫紙上漸漸多了一個歪扭卻可愛的風箏輪廓。
“畫得真好。”綿億笑著將畫紙收好，打算日後裝裱起來，留作紀念。
夕陽西下時，綿億才起身告辭。念初抓著他的衣袖，不肯鬆手，首到綿億許諾明日再來，帶他去看院子裡新開的月季，他才戀戀不捨地鬆開。
走在回王府的路上，綿億懷中還留著念初身上的軟香，腦海裡滿是今日的歡鬧光景。他抬手摸了摸衣襟下的平安扣，心中暗暗盤算，明日要帶些月季種子來，種在和府的庭院裡，讓念初日日都能看到盛開的鮮花。
夜色漸臨，成哲親王府的庭院裡，綿億坐在窗前，今日教念初握筆的模樣反覆浮現。他研開墨，提筆在紙上寫下今日的點滴，字跡工整又帶著幾分柔和。
而和府的臥房裡，念初枕著可可的手臂，手中還攥著一塊小小的月季花瓣，睡夢中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意。可可輕輕撫摸著他的發頂，看向窗外的夜色，心中滿是慶幸，慶幸念初能有這樣一位真心待他的哥哥，也慶幸這份純粹的親情，能在平淡歲月裡，溫暖著彼此的時光。
夜色溫柔，兩處院落的牽掛依舊綿長，少年的心意藏在每一次相見的溫柔裡，稚子的依賴融在每一聲軟糯的呼喚中，這般細碎又真切的溫暖，在歲歲年年裡，靜靜流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