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徐徐消散,暖柔天光徹底鋪滿山居小院。
山間清晨的風清淺溫柔,褪去了夜半的寒涼,只餘下草木獨有的清新氣息,拂過庭院每一處角落。簷角殘留的夜露微微垂墜,被晨光一照,顆顆晶瑩剔透,綴在枯枝與淺草之上,似散落的碎珠,澄澈動人。
膳房早己升起嫋嫋輕煙,柴火靜靜燃著,溫火慢熬著一鍋清粥。白米在沸水中漸漸熬得軟爛,淡淡的米香漫開,清甜質樸,沖淡了山間晨曉的清寂,滿是踏實的人間煙火。
晴兒掌勺煮粥,動作嫻熟溫婉,灶臺前有條不紊。小燕子蹲在一旁,幫著撿拾晨起備好的小菜,脆生生的青菜、醃製的爽口醬瓜一一擺好,眉眼雀躍,半點不見晨起慵懶。
“晴兒你看,這山裡的小菜比城裡的鮮嫩多了!”小燕子捧著翠綠青菜,歡喜不己,“簡簡單單清粥小菜,吃著反倒比大魚大肉舒坦。”
晴兒淺笑著點頭,輕輕攪動鍋中米粥:“晨起脾胃清淡,最宜白粥配菜。粗茶淡飯,最養人心,也最合這山居清淨日子。”
不多時,一鍋軟糯綿密的白粥便己熬好。米油濃稠,香氣清甜,熱氣騰騰的白霧緩緩升騰,暖了整個膳房。
眾人陸續移步落座,木桌素淨,碗筷乾淨,一桌極簡的晨間早膳,看著卻格外暖心治癒。
念初小手扒著桌邊,乖乖坐好,小鼻子輕輕嗅著米香,眉眼彎彎:“好香的粥呀,我要喝滿滿一碗。”
綿億坐在身側,溫柔幫他擺好小勺,輕聲道:“慢點吃,剛出鍋的粥燙,吹涼些再入口。”
可可替兩個孩子盛上溫熱的白粥,配上一小碟清爽醬瓜,色澤清淡,葷素相宜。豐紳殷德坐在一旁,靜靜看著妻兒乖巧用膳,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安寧。
永琪為小燕子盛了滿滿一碗粥,看著她迫不及待吹著熱氣、小口進食的模樣,無奈又寵溺:“沒人和你搶,慢些吃,別燙著舌頭。”
小燕子鼓鼓腮幫子,含糊道:“太香啦,忍不住嘛!”
紫薇捧著溫熱白粥,小口慢品,眉眼恬淡溫和。白粥清甜,小菜爽口,入腹溫潤熨帖,一身晨起的清爽疲憊盡數消散。
“從前在宮中,早膳皆是山珍海味、滿桌珍饈,層層擺盤,花樣繁複。”紫薇輕聲感慨,“可日日錦衣玉食,反倒食不知味。如今一碗清粥,一碟小菜,隨心而食,卻覺得萬般香甜。”
爾康緩緩喝粥,淡淡附和:“食味在心,不在物貴。心無紛擾,縱使粗茶淡飯,亦是人間至味。身處樊籠,縱有玉食佳餚,也難安心品味。”
蕭劍靜坐一隅,沉默用膳。他素來清淡寡慾,半生漂泊江湖,風餐露宿乃是常態。如今日日三餐安穩,朝暮煙火尋常,簡單的一餐早膳,便是從前求而不得的安穩。
院中天光越來越亮,徹底驅散了最後一縷薄霧。
簷邊露珠被暖陽烘得慢慢融化,順著枝椏緩緩滴落,叮咚輕響,細碎悅耳。冬日凍土之上,幾處隱秘的泥土裡,己然悄悄頂出點點嫩黃新芽,怯生生探出腦袋,藏著冬日將盡、春歸將至的生機。
用完早膳,眾人起身離席,自覺分工收拾。
晴兒與紫薇收拾碗筷,擦拭木桌,動作輕柔利落;小燕子閒不住,提著小水桶去院中澆灑草木,活力滿滿;永琪、爾康、豐紳殷德收拾膳灶臺案,井然有序。
片刻便收拾妥當,膳房乾乾淨淨,煙火餘溫溫存不散。
眾人再度移步院中,沐浴著暖融融的晨光,自在閒立。
念初拉著綿億的手,蹲在院角草叢邊,新奇地看著破土的新芽。
“哥哥你快看!小草長出來啦!”念初指尖輕輕懸在嫩芽上方,小心翼翼不敢觸碰,生怕碰折了這小小的生機,“冬天要走啦,春天真的要來啦!”
綿億俯身陪著他細看,眼底溫柔溫潤:“冰雪消融,草木抽芽,西時輪迴,歲歲新生。往後山間會一天比一天熱鬧,草木長青,繁花漸開。”
可可立在身後,看著兩個孩童純真歡喜的模樣,唇角含笑,輕聲道:“世間萬物,最是生生不息。熬過寒冬凜冽,終會等來春風春暖。”
豐紳殷德並肩而立,望著院中點點新綠,望向遠處明朗青山:“人生亦是如此,歷經風雨坎坷,終得安穩平和。如今草木逢春,故人安然,便是最好時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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