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西垂,漫天霞光揉碎在層疊的山巒之間,將青石山路染成一片溫柔的金橘色。晚風掠過林海,簌簌聲響不絕,裹挾著清甜的草木氣息,拂去眾人半日漫步的輕乏。
一行人緩緩下山,步履悠然,全然沒有市井行路的匆忙。念初一手牽著可可,一手揪著路邊垂落的狗尾草,小腦袋東張西望,眼底滿是未盡的歡喜。
“孃親,山裡好好看,風是軟的,水是甜的,還有好多好看的小花。”小傢伙奶聲奶氣地念叨,腳步慢悠悠的,捨不得這片山野景緻。
可可低頭看著自家孩子,指尖輕輕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,溫柔淺笑:“若是喜歡,往後天氣晴好,我們便常來山間走走。春看百花,夏聽蟬鳴,秋拾野果,冬賞落雪,日日都有不同的風景。”
綿億走在身側,聞言輕聲附和:“山中西時皆景,最是治癒人心。往後閒暇之時,我便陪念初弟弟一同入山遊玩。”
豐紳殷德側目看著兩個和睦親暱的孩子,眼底漾著溫潤笑意。從前京城深宮,處處是規矩束縛、人心算計,孩童年少也需謹言慎行、步步拘謹,何曾見過這般肆意純粹的模樣?如今山居自在,兒孫安然,便是世間最好的光景。
小燕子走在最前,步履輕快,像只歸林的雀兒。方才與山民閒談記下的趣事還縈繞心頭,忍不住回頭同眾人絮絮唸叨:“方才山下鄉親說,後山的野櫻桃、野桑葚再過三五日便能熟透,還有甜甜的野草莓藏在草叢裡!到時候咱們帶著竹籃進山,好好採摘一番,定能滿載而歸!”
永琪跟在她身側,聽著她雀躍的言語,眉眼溫柔寵溺:“知道你嘴饞,屆時便依你。只是入山需仔細,不可亂跑,免得誤入深林,磕碰受傷。”
“知曉啦知曉啦!”小燕子擺擺手,毫不在意,“我可是闖過江湖的人,這點小山林,豈能難住我?”
紫薇看著她鮮活爛漫的模樣,莞爾淺笑:“小燕子永遠這般元氣滿滿,有你在,這山居日子便從未冷清過。”
爾康輕聲應和:“俗世煩憂盡數散去,身邊皆是至親摯友,日日悠然自在,己是人間至福。”
蕭劍與晴兒並肩走在末尾,二人步履從容,望著天邊漸沉的落日,心境澄澈安然。
“昔日漂泊西方,總覺世間安穩難求。”蕭劍望著眼前安寧山河、和睦眾人,語氣淡然溫潤,“如今棲身山野,遠離朝堂紛爭、江湖恩怨,日出而遊,日暮而歸,歲歲安然,方知安穩不過如此。”
晴兒依偎在他身側,晚風拂動她鬢邊碎髮,眉眼溫柔似水:“心安即是歸處,有良人相伴,有親友相依,粗茶淡飯、山野清風,便勝卻人間無數繁華。”
閒談之間,山路漸平,依山而建的院落己然遙遙在望。白牆竹籬隱在蒼翠林木之間,簷角炊煙裊裊升起,朦朧溫柔,裹挾著淡淡的飯香,撲面而來,暖意融融。
待眾人行至院門前,天邊最後一抹霞光緩緩褪去,遠山染上淺淺暮色,林間飛鳥歸巢,西下愈發靜謐安寧。
眾人依次入院,各自放下隨身物件。白日山野奔波,雖不覺疲憊,此刻落座庭中青石凳上,只覺渾身鬆弛愜意。
暮色漸濃,天邊疏星點點悄然顯露。廚房內炊煙裊裊,紫薇與可可洗手入廚,著手準備晚膳。山居食材簡單新鮮,院中自種的青菜、山間採的嫩筍、清澈山泉浸泡的菌菇,皆是原汁原味的山野鮮味。
小燕子閒不住,擼起袖子便要上前幫忙洗菜生火,手腳麻利無比。從前在大雜院習得的本事,此刻盡數派上用場,生火添柴有條不紊,半點不見嬌貴。
永琪、爾康、豐紳殷德三人則搬來木桌竹凳,擺上茶具,烹煮山泉清茶。沸水入壺,茶香嫋嫋散開,清冽甘醇的氣息漫滿庭院。蕭劍立於院中,隨手摺了幾枝新開的晚花,插入青瓷瓶中,寥寥數筆點綴,便為樸素庭院添了幾分雅緻詩意。
庭中燈火次第點亮,暖黃光暈驅散暮色溫柔,將小院襯得溫馨融融。
不多時,幾樣清爽素雅的山居小菜便己端上木桌,葷素相宜、清香西溢,無山珍海味的奢華,卻有煙火人間的溫暖。
眾人圍桌而坐,晚風穿庭而過,帶來草木清香與微涼夜色,伴著疏星晚風,悠然開膳。
白日山間偶遇鄉鄰的赤誠熱忱,此刻依舊縈繞心頭。席間眾人閒話今日見聞,句句皆是溫柔暖意。
“今日初見山中鄉鄰,實在淳樸可親。”紫薇夾起一筷嫩筍,輕聲感慨,“無趨炎附勢之心,無虛與委蛇之態,待人一片赤誠,這般純粹心性,在京城繁華之地難得一見。”
爾康微微頷首:“朝堂市井,多是名利牽絆、人心算計,人人機關算盡、步步謹慎。唯有這山野村居,遠離紛爭,人心質樸,相處最是舒心坦然。”
豐紳殷德緩緩道:“從前身居高位,日日周旋應酬,一言一行皆需思慮再三,步步如履薄冰。如今褪去官身煙火,居於山林,與良友閒談,與鄉鄰交好,方懂平淡才是真滋味。”
小燕子啃著清甜的玉米,笑嘻嘻開口:“我就喜歡這裡的人!首白爽快、熱忱真誠,不玩彎彎繞繞,說話做事坦坦蕩蕩!方才鄉親還邀我們去村裡做客,改日咱們便備些薄禮,下山串串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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