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肅顫抖著手。拿起毛筆。
筆尖懸在紙上。墨汁滴在宣紙上，暈開一團黑斑。
旁邊站著的禮部侍郎偷偷抹了一把冷汗。昨天他還為了沒準備紅蓋頭急得上火，現在看著江東的使臣被逼得快要吐血，心裡那股憋屈瞬間煙消雲散。
這才是漢南的待客之道。
管你什麼江東猛虎。到了這塊地盤。全得趴下當貓。
“子敬兄，落筆吧。”諸葛亮催促了一句。
魯肅閉上眼。
筆尖重重壓在紙上。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每一筆都帶著屈辱和不甘。
文書籤完。諸葛亮把紙抽走。遞給旁邊的書記官。
“送客。”
魯肅連客套話都沒說。轉身大步邁出門檻。背影透著一股子倉皇。
興漢城西郊。兵工廠。
沖天的高爐吐著黑煙。熱浪把空氣烤得扭曲。
孫尚香站在鐵柵欄門外。
身上那套火紅色的勁裝沾滿灰塵。她手裡還拎著那把轉輪手槍。
大門敞開。負責交接的管事是個獨眼老兵。斷了一條胳膊。
“夫人，主公有令，火器營甲字號庫房，歸您管。”老兵遞過來一串黃銅鑰匙。
孫尚香沒接鑰匙。
視線越過老兵的肩膀。看向廠區內部。
巨大的水力鍛錘砸在通紅的鋼錠上。火星四濺。
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一波接著一波。
一排排嶄新的槍管整齊地碼放在推車上。工匠們光著膀子，正在組裝燧發槍。
這規模。這產能。
江東引以為傲的火帽槍作坊，在這個鋼鐵巨獸面前，根本是個笑話。
孫權給她的任務是癱瘓漢南的軍工。
現在看來，就算她把那三大船散件全炸了，漢南也能在三天內重新造出一批新的。
劉備把她扔到這裡，根本不是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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