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噠。
黃銅與布料摩擦的脆響還沒在密室裡散乾淨，海風裹挾著刺鼻的煤煙味，猛地灌進諸葛亮的鼻腔。
他站在“漢興號”商船的甲板上。
前方，太平城一號深水港。
上一次，他在這裡看的是吊臂和貨箱。
今天，他看的是天際線。
五十根粗壯的紅磚煙囪拔地而起，直插雲霄。黑壓壓的濃煙滾滾吐出，把半邊天遮得嚴嚴實實。
腳下的甲板在劇烈顛簸。
不是因為風浪。
是因為左舷不到五十步的地方，一艘聯邦的“鐵甲巡洋艦”正在出港。
沒有帆。純黑色的鋼鐵艦體劈開海水。三座雙聯裝主炮直指蒼穹。
排水量至少五千噸。
巡洋艦駛過的尾流，直接把漢南這艘引以為傲的千噸級商船掀得左右搖擺。
隨行的八個漢南斥候死死抱住纜繩，麵皮煞白。帶隊的校尉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，拔也不是，不拔也不是。刀鞘裡的環首刀，在這堆鋼鐵巨獸面前，就是一根廢鐵。
“軍、軍師……”校尉磕巴了一下，胃裡的酸水往上翻。“咱們……真要跟這種怪物做買賣？”
諸葛亮沒回頭。
西裝領口勒得脖頸發酸。他抬手，食指在黃銅紐扣上撥了一下。
腦子裡的沙盤轉得飛快。
江東引以為傲的五層樓船，碰上那艘巡洋艦，下場只有一個：被撞成一堆漂浮的木渣。曹操的虎豹騎就算長了翅膀飛過去，連個鐵皮都刮不花。
這不是人力能填平的溝壑。
這是維度的碾壓。
直接要最新的造船技術？對方會直接把他當成瘋子扔進海里餵魚。
要最新式的火炮？漢南連一根合格的炮管都鑄不出來。
只能要他們看不上的東西。
淘汰的，落後的，但能讓漢南脫胎換骨的東西。
諸葛亮邁開腿。牛皮硬底鞋踩在棧橋的水泥地上，踏出乾脆的節奏。
迎面走來兩個穿灰藍色制服的聯邦士兵。手裡端著帶刺刀的後膛槍。
連盤問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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