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筆在羊皮紙上劃出一道黑色的深痕。
碳粉斷了一截，滾落進沙地。
張飛粗大的手指戳在那個黑圈上，指甲縫裡還塞著乾涸的象血。
“軍師，這地盤比三個益州還大。”張飛的大嗓門震得帳篷頂上的帆布嘩嘩亂響。“大哥在這兒當個天竺皇帝，誰管得著？俺老張明天就去把那幾個黑皮王的王座劈了，給大哥拼個龍椅！”
諸葛亮把半截炭筆扔進火堆。火苗竄高了一寸。
他沒理張飛，轉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人。
劉備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達的戰報。
殺敵五萬。俘虜三萬。繳獲黃金兩千箱，原鑽六百袋。佔領南天竺最大棉花產區。
這塊肉太肥。肥得滴油。
按常理，打下這麼大的疆土，第一件事是立國。封賞群臣，建章立制。帳篷外面，七八個南天竺的土邦王正跪在爛泥裡，捧著世代相傳的權杖，等著朝拜新王。
劉備把戰報扣在木案上。
“三弟。”劉備開口。
“大哥！”張飛挺起胸膛。
“去把外面那些權杖收了。融成金塊，打成金條。權杖上面的寶石摳下來，單獨裝箱。”
張飛愣住了。“那王座……”
“劈了當柴燒。”
張飛撓了撓絡腮鬍，憋了半天，沒敢頂嘴，轉身掀開門簾出去了。
帳篷裡安靜下來。
劉備拿起那把破蒲扇，給自己扇了兩下。天竺的風都是黏糊糊的。
稱王？
腦子裡迅速鋪開一張棋盤。
立國，等於自絕於中原。曹操正愁找不到藉口封鎖海路。孫權在江東虎視眈眈。一旦在天竺稱孤道寡，曹孫兩家立刻就能打出“平叛”的旗號。
名義上，成了蠻夷。
大漢的正統，就徹底丟了。
不能稱王。不僅不能稱，還得把姿態低到塵埃裡。
“孔明。”劉備把蒲扇扔在案上。“寫奏疏。”
諸葛亮從袖子裡抽出一卷空白帛書。顯然早有準備。
“主公想怎麼定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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