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洲大陸的狂風還沒歇，關中平原的秋風颳得更緊。
寒風颳過渭水，捲起漫天枯草。
西涼斥候伍長李黑子趴在泥水裡，連呼吸都掐斷。
大地在震。
這絕非千軍萬馬衝鋒的馬蹄聲。馬蹄聲雜亂，發悶。
現在的震動，完完全全是某種沉重到極點的鋼鐵，碾碎地皮的轟鳴。
他嚥下帶土腥味的唾沫，撥開眼前擋視線的蘆葦杆。
長安城外。
原本平坦的官道被徹底挖開，鋪上烏黑的碎石和粗大的木頭。
兩條泛著冷光的鋼鐵軌道，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。
一頭怪物正順著軌道爬行。
粗獷，龐大，通體烏黑。
裝甲蒸汽列車噴吐著滾滾黑煙，扯著尖銳的汽笛聲，好比一頭狂奔的鋼鐵野豬，轟鳴著開進長安城。
車頂上，這面黑底金字的太平聯邦大旗，被風扯出獵獵風聲。
李黑子眼皮狂跳。
他看到車廂兩側探出的槍眼，看到車頂上用防盾護著的重機槍。
最要命的，是中間加長的平車上。
一門比姑臧城門柱子還要粗的列車炮，炮管高高揚起。
黑洞洞的炮口，直指西北。
直指涼州。
李黑子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他十二歲上馬，殺過匈奴，砍過羌人，見過公孫瓚的白馬義從，也領教過幷州狼騎的衝鋒。
可他從沒見過這種不講道理的工業怪獸。
刀砍上去？連個白印都留不下。
馬撞上去？直接變成一灘肉泥。
這種東西，血肉之軀怎麼擋？拿頭擋嗎？
他預判了接下來的戰局。
只要這列火車開到涼州邊界，一炮轟過去，什麼土城牆、木柵欄，全得變成飛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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