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中南鄭天師府。
張魯把案上的鹽罐掀翻了。
黃褐色的鹽粒滾滿地磚，混著些細小砂礫，苦味直往鼻子裡鑽。
侍從跪下去收拾。
“別動。”
張魯盯著地上的鹽，額角青筋跳了兩下。
漢中有鹽井。
可這鹽，苦，澀，還夾土。
從前百姓忍一忍也就過去了。如今不同，秦嶺外流進來的雪花白鹽，細得能從指縫漏下去，入水就化，炒菜時撒一把，香氣能飄半條街。
黑市上，一斤白鹽換三鬥粟。
還是有價無市。
張魯抬頭。
“城西那批私鹽，查到源頭了？”
負責鹽務的祭酒伏在地上，額頭貼著磚縫。
“查到一半，人跑了。留下的車轍通向褒谷，沿途有人接應。屬下抓了幾個販子，他們咬死不招。”
“咬死不招？”
張衛一腳踹翻旁邊的矮案。
“把牙一顆顆拔下來，看他們還招不招！”
那祭酒臉色發灰。
張魯抬手攔住弟弟。
“殺幾個販子，鹽就能回來？”
張衛胸口起伏。
“兄長，聯邦擺明了在掐咱們脖子！商路斷了，鹽斷了，連藥材都漲了三倍。再讓他們這麼滲下去，漢中還姓不姓張？”
“你說，該怎麼辦？”
“打！”
張衛拔出腰刀，刀鋒剁進地磚縫裡。
“秦嶺是天險。他們的人敢進山，咱們就讓他們埋在山裡。天師道傳了這麼多年，總不能讓一包鹽嚇散了！”
殿內幾名祭酒互相望著，沒人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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