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頁記著漢中眾生院的木牌名錄。
一排排名字，密得擠不開。
“他們把死人也記下來。”
掌櫃看著他。
“聯邦的人說，記下來，才知道欠誰。”
法正合上冊子。
“有多少？”
“七百冊。”
“少了。”
“城門都封了，能送進來這些，折了四條線。”
法正抬頭。
“再印。”
掌櫃臉色變了。
“法孝直，這要掉腦袋。”
“城裡鹽都買不起了，腦袋留著做什麼？”
掌櫃盯著那本冊子。
“印多少？”
“有多少紙，印多少。”
夜裡，成都的門縫裡多了東西。
賣鹽婦人回到漏風的屋裡，腳邊壓著一本薄冊。
她以為是誰家塞錯了賬本。
翻開後，先看見“免雜稅”三個字。
她坐在門檻上，看了很久。
孩子在屋裡哼了一聲。
婦人把冊子貼進衣襟，起身去煮一鍋沒有鹽的菜湯。
守城營裡，也有人從草鋪下摸出冊子。
伍長趙黑把油燈壓低。
他識字不多，讀得磕磕絆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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