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切記!不可深入重圍,不可貪功戀戰,遇有危急即刻撤退,保全主力,不得有失!”
鄧宗弼抱拳躬身,聲音冷冽如玉石相擊,擲地有聲:
“末將遵令!此去定探明賊寇虛實,不負主帥所託!”
一旁的高俅冷眼旁觀,暗中給不遠處的京畿兵馬都監胡春使了個眼色,示意其暗中剋扣鄧宗弼部的箭矢、火彈等軍需物資,不必全力補給,只作壁上觀,妄圖讓鄧宗弼部陷入絕境,藉機打壓張叔夜。
張叔夜將這一幕看在眼裡,心中瞭然,卻不點破,只是轉頭再次下令:
“中路火器營主將陶震霆何在!”
“末將在此!”
陶震霆轟然出列,聲如洪鐘。
“命你率火器營五十名精銳,攜五十支火槍,尾隨鄧宗弼部戰船之後,若其部遇危急,便以火槍遠端掩護撤退,沒有本帥將令,不得擅自參戰進攻!”
張叔夜沉聲吩咐道。
“遵命!”陶震霆轟然領命,轉身出帳準備。
半個時辰後,濟州碼頭之上,戰船齊發,帆幔如雲,氣勢恢宏。
左路軍主將鄧宗弼一身銀龍亮銀盔,身披鎖子龍鱗大葉甲,甲冑寒光閃閃,手持雙刃雌雄古劍,威風凜凜立於領頭戰船船頭,他的坐騎照夜玉獅子馬被妥善安置在大船甲板之上,氣勢凜然,盡顯大將風範。
八十艘戰船依次排開,綿延數里,槳葉如林,划水之聲整齊劃一,兩千水軍甲冑鮮明,刀槍林立,個個昂首挺胸,朝著鴨嘴灘方向浩浩蕩蕩殺去,江面上水波翻湧,戰船破浪前行,殺氣騰騰。
戰船行不過數里,江面漸漸變窄,兩岸蘆葦叢生,鬱鬱蔥蔥!
江面上的霧氣瀰漫,越來越濃,視線逐漸受阻,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撲面而來,讓人心中莫名發慌。
鄧宗弼久經沙場,察覺出異樣,眉頭緊鎖,心中頓生警惕,當即抬手厲聲喝令:
“全軍放緩船速,小心水下暗礁!傳令斥候小船先行探路,排查前方水域險情!”
軍令下達,十艘輕便快船應聲而出,脫離主力船隊,快速駛入前方淺灘區域,負責探查水路。
可快船剛行不出百步,最前方的一艘斥候船突然猛地一震,船底傳來刺耳的破裂聲響,冰冷的江水瞬間瘋狂倒灌船艙,船身猛地傾斜,快速下沉,船上士卒驚呼連連,紛紛落水。
“不好!水下有破船錐!”
“啊呀!船底被刺穿了,快救命!”
慘叫聲還未落下,第二艘、第三艘斥候快船接連觸礁,船底盡數被水下鋒利的鐵錐刺穿,江水洶湧灌入,船上士卒落水者不計其數,掙扎呼救之聲響徹江面。
眾人這才看清,水面之下,密密麻麻的破船錐斜插在淤泥之中,錐尖淬過桐油,寒光閃爍,鋒利無比,專門用來刺破船底,防不勝防。
鄧宗弼臉色劇變,心知中計,當即厲聲喝道:
“快!調轉船頭,全軍速速後撤!”
可已然太遲。
話音剛落,江面之上,三道碗口粗細的橫江鐵索驟然從水下快速升起,索身佈滿倒刺鐵鉤,瞬間纏住官軍戰船的船頭、船舷與槳葉,將八十艘戰船死死鎖在江面之上,首尾相連,擠作一團,進退不得,如同待宰的羔羊,徹底陷入重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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