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軍大帳內的將令傳徹四方,眾將躬身領命,魚貫出帳,原本沉寂如夜的濟州官軍大營,瞬間被喧囂的備戰聲徹底淹沒。
馬蹄踏過地面的悶響,精鐵重甲碰撞的鏗鏘聲,傳令兵策馬疾馳的吆喝聲,士卒整理軍械的嘈雜聲交織在一起,在營盤上空盤旋不散。
一眼望去,營中旌旗獵獵,戈矛林立,數萬禁軍披甲執刃,列陣操練!
看似軍容齊整,戰意滔天,可細細端詳,便能窺見帳下暗流洶湧,人心各異。
那些心懷忠義、一心為國平叛的將領,正頂著夜色焦急籌備戰事,點檢兵馬、核查糧草、佈置攻防,眉宇間滿是凝重,唯恐戰事有半分差池!
而那些依附高俅、心懷鬼胎之輩,卻藉著備戰的由頭,暗中往來,竊竊私語,眼底藏著算計與陰私,全然不顧大軍安危,只想著按計行事,拖垮主帥,保全自身。
一場從一開始就註定必敗的戰事,在這詭異的氛圍中,緩緩拉開了序幕。
太尉高俅自中軍帳返回專屬監軍大帳後,立刻屏退帳外值守親兵,只留心腹侍衛守在帳外百步之內,嚴禁任何人靠近。
隨後,他差遣親信連夜密召胡春、程子明二將火速入帳。
二人不敢耽擱,悄無聲息潛入帳中,躬身立於案前,看著高俅陰沉著臉,三角眼眯成一條細縫,周身散發著陰鷙狠厲的氣息,心中已然瞭然!
此番召見,定是為了明日戰事的陰毒計策。
高俅抬眼掃過二將,壓低聲音,語氣冷得如同冰刃,陰聲吩咐道:
“明日全軍出擊,與梁山賊寇開戰,你二人務必按此前定下的秘計行事,半分都不可差錯!”
他頓了頓,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,謀劃著徹底扳倒張叔夜的毒計:
“水路戰場之上,胡春將軍,你麾下水軍所有船隻,一律停滯不前!
就悄悄躲在主力戰船後方,畏縮觀望!
如此既能儲存實力,還可硬生生斷了鄧宗弼所部水軍的側翼支援,讓他的船隊成為孤軍,深陷梁山水泊,進退不得!”
言罷,高俅轉而看向程子明,眼神愈發陰狠:
“程子明將軍,你掌管火器營諸事!
今夜就暗中指使麾下士卒,故意混亂擺放彈藥,火彈裝填刻意遲緩,火槍裝藥不足分量,讓火器營的威力大打折扣,根本無法形成有效壓制!
如此一來,也就徹底廢掉了陶震霆的水路火力支撐!”
“除此之外,你們再派人暗中去授意祝永清、祝萬年、高衝漢!
明日陸路開戰後,讓他們統領麾下兵馬,故意拖延跟進速度,前軍衝鋒,後軍觀望,絕不給前軍半點支援!”
高俅攥緊拳頭,聲音裡滿是怨毒,
“本官要的,就是讓張叔夜的指揮徹底失靈,讓他精心部署的水陸兩路大軍,全線潰敗,狼狽逃回!
只要此戰大敗,朝廷定然降罪,他張叔夜便再無翻身之機!
到時候,本官既能獨攬征剿兵馬的大權,也能與蔡太師有所交代!”
胡春、程子明二人連忙躬身行禮,語氣恭敬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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