鴨嘴灘和李家道口兩路大軍慘敗的訊息如同寒毒一般,瞬間蔓延至營中每一處角落,將原本就低迷的軍心徹底擊垮。
殘兵狼狽逃回的模樣,看得營中留守士卒心驚膽戰。
水路倖存的水軍士卒渾身溼透,甲冑殘破,不少人身上還帶著火燒水浸的傷痕,癱坐在營中角落,面如死灰,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;
陸路敗兵更是丟盔卸甲,兵器糧草散落大半,傷者哀嚎不斷,倖存者望著營中旌旗,眼神里滿是恐懼與茫然,再也沒了出征時的虛張聲勢。
整座大營氣氛壓抑得如同被濃雲封住的天空,連風吹過旌旗的聲響,都帶著悽切的悲鳴!
數萬將士心頭,皆被一層揮之不去的敗績陰霾緊緊籠罩。
監軍大帳內的高俅,此時是得意洋洋!
他本就處心積慮要讓張叔夜兵敗失勢,好藉機獨掌兵權!
原只盼著一場可控的失利,便能將罪責盡數推到這老將頭上。萬萬沒料到,在心腹依計掣肘之下,官軍竟一潰至此,水路近乎全軍覆沒,陸路精銳折損過半,敗狀之慘,遠超他的預料。
這等滔天大敗,正好坐實張叔夜統兵無方、喪師辱國的罪名,再無翻身可能。
只見高俅三角眼中精光暴漲,滿臉意氣風發!
此番他正好以欽命監軍之名,當眾奪下張叔夜兵符印信,名正言順接管數萬征剿大軍。
至於戰敗罪責,自有張叔夜全權揹負,他高俅不僅無過,反倒能以挽狂瀾於既倒的姿態主持軍務,既向蔡太師有了交代,又能獨攬平叛大權,可謂一舉兩得。
可轉念一想,這般慘烈的敗績終究會引來朝中非議,即便能扳倒張叔夜,自己也難免落下督戰不力的話柄!
若是能趁掌權之機,即刻重整兵馬再戰梁山,拿下一場大勝,便能徹底洗刷此番敗績,在朝堂之上徹底站穩腳跟,更能彰顯自己的能力。
想到此處,高俅心中惡念頓生!
當即喚來親信,傳令升帳議事,全然不顧大軍新敗、士卒疲弊不堪、糧草軍械損耗嚴重的殘局,要即刻重整兵馬再戰梁山。
張叔夜聞訊後,不顧身心俱疲,立刻趕往監軍大帳,對著高俅躬身苦勸:
“太尉大人,我軍新遭大敗,士卒死傷慘重,餘者皆心膽俱寒,毫無戰意!
且軍中戰船焚燬大半,火器糧草短缺,此時萬萬不可再戰啊!
依本帥之見,當暫且退守濟州城,安撫殘兵,休整糧草,待士氣恢復、軍備補齊,再圖征剿不遲!”
一旁鄧宗弼、陶震霆、呼延灼等忠勇將領,也紛紛上前附和,皆言此時再戰弊大於利,懇請高俅暫緩出兵。
可高俅早已被權勢與驕橫衝昏頭腦,他仗著手中握著欽命監軍印璽,有皇權撐腰,且剛剛奪權成功,正是意氣風發之時,根本不理會張叔夜的再三勸諫,反而厲聲呵斥:
“張叔夜!你喪師辱國,致使大軍慘敗,還有臉在此勸我退兵?
莫非是與梁山賊寇暗通款曲,故意拖延戰機?”
說著,他猛地將印璽拍在案上,聲色俱厲:
“本官奉陛下聖旨前來征剿賊寇,如今賊寇未除,豈能輕言退兵?
今日便是違抗爾等勸諫,也要即刻整軍再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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