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張叔夜落敗被擒,宣告著朝廷數萬大軍圍剿梁山的徹底慘敗。
官軍降兵跪地乞降,梁山將士歡聲雷動!
大寨主楊志立馬高坡,周身楊家將魂已然斂去,左頰青面戰紋恢復平靜,可那一身懾人威風,卻依舊讓滿山兵卒不敢仰視。
而在戰場西側一條偏僻崎嶇的密徑上,卻上演著全然不同的狼狽景象。
太尉高俅裹著一身破爛士卒衣衫,肥碩的身軀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!
平日裡養尊處優的他,何曾受過這般苦楚。
冠冕早已丟棄,錦靴也在慌亂中不知所蹤,一雙白胖的腳掌赤裸裸踩在佈滿碎石、荊棘的泥地上,尖銳的石子劃破皮肉,荊棘勾得腳心鮮血淋漓,每跑一步都傳來鑽心的劇痛!
可身後彷彿還回蕩著梁山軍的喊殺聲,如同夢魘般死死纏著他,讓他連回頭看一眼的膽子都沒有,只能拼盡全身力氣狂奔。
十幾名親信死衛緊緊跟在他身後,個個也是丟盔棄甲,神色倉皇!
一行人如同喪家之犬,在密林間跌跌撞撞逃竄。
高俅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,肥肉不停顫抖,冷汗如同雨下,浸透了身上的粗布衣衫,黏膩地貼在身上,說不出的難受。
他心中又怕又恨,怕的是梁山好漢追上來取他性命,恨的是張叔夜無能,數萬大軍竟毀於一旦,毀了他的征剿大計,讓他顏面盡失,回京後難以向官家交代。
“快……快些……莫要停下,若是被梁山賊寇追上,咱們都得死無全屍!”
高俅一邊踉蹌奔跑,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催促,聲音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!
平日裡在朝堂上頤指氣使的威嚴,此刻蕩然無存,只剩下滿心的恐懼與狼狽。
親信們不敢怠慢,死死護著高俅,在密林中尋著小路疾馳,不敢有片刻停歇。
一行人狂奔了整整一夜,從殘陽西墜跑到天光破曉,金色的陽光穿透林間枝葉,灑下斑駁光影!
高俅再也支撐不住,腳下一軟,重重摔在地上,疼得他齜牙咧嘴,慘叫出聲。
“哎喲……疼死咱家了……”
高俅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雙腳,又累又怕,竟忍不住哭喪著臉,險些哭出來。
他環顧四周,見身後並無追兵,周遭只有鳥鳴蟲叫,這才稍稍放下心來,癱在地上,再也挪不動半步。
親信們也紛紛停下,個個疲憊不堪,有的癱坐地上,有的警惕地望著四周,防備著意外。
高俅緩了許久,才勉強撐起身子,靠在一棵樹幹上,抹了把臉上的冷汗與塵土,看著遠處漸漸清晰的官道,心中盤算著:
此番大敗,若是如實回奏,官家定然震怒,自己這太尉之位怕是不保,說不定還要被問罪。
唯有將所有罪責都推到張叔夜身上,汙衊他通敵叛國,自己才能全身而退,保住官位與性命。
打定主意後,他稍稍平復心緒,正欲讓親信攙扶著起身,繼續趕往濟州城,忽聽前方官道上傳來馬蹄聲與腳步聲!
高俅心中一驚,以為是梁山追兵趕到,嚇得渾身一抖,慌忙躲到樹幹後,死死捂住嘴巴,連大氣都不敢喘!
親信們也瞬間握緊兵器,神色緊張不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