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義廳內,殺氣已然濃稠到化不開。
林沖的丈八蛇矛寒芒逼仄,矛尖幾乎抵在李巍咽喉,那股蝕骨的恨意順著矛鋒蔓延,讓李巍雙腿打顫,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裡的官袍;
阮氏三雄、劉唐等人持刀向前,刀刃映著廳內燭火,泛著森然殺意,口中怒罵聲震得樑柱微顫;
龐毅、王進、呼延灼等將領周身戰意爆棚,一個個目露兇光!
只待楊志一聲令下,便要將這狂妄使臣當場碎屍萬段;
就連向來沉穩的張叔夜、吳用等人,此刻也面色冰冷,眼神里再無半分周旋之意,滿心都是對這虛偽招安、驕橫使臣的鄙夷與憤怒。
隨行的朝廷隨從們早已嚇破了膽,一個個癱坐在地,雙手抱頭,渾身抖如篩糠!
方才跟著李巍狐假虎威的囂張模樣蕩然無存,只剩下對死亡的極致恐懼!
整個廳堂裡,只剩下眾人壓抑的怒吼、粗重的喘息,以及李巍驚恐萬分的顫慄聲,局勢已然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。
就在這全場群雄暴怒、劍拔弩張的生死瞬間,一道碾壓一切的蓋世威壓,驟然從聚義廳主位之上轟然爆發!
這股威壓厚重如山河,凜冽如寒霜,帶著歷經八代沙場、百年忠魂沉澱的凜然煞氣,如同滔天巨浪般席捲全場,瞬間壓過了廳內所有的殺氣、怒火與喧囂。
方才還喧鬧沸騰、刀兵相向的聚義廳,竟在這一刻猛地安靜下來!
靜到落針可聞,連眾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屏住,周身湧動的戰意與怒火,都被這股無上威壓生生壓回體內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齊刷刷投向廳中高臺之上的那道身影。
只見大寨主楊志緩緩站起身,身姿挺拔如蒼松,周身的衣衫被這股無形的血脈氣勢撐起,無風自動,獵獵作響。
他雙目赤紅,怒火在眼底熊熊燃燒,可週身氣息卻沉穩得可怕!
左臉頰上那片天生的青色胎記,在極致的怒火與楊家血脈的瘋狂催動下,不再是暗沉的青黑,而是驟然綻放出璀璨奪目的金光,金光流轉間,胎記緩緩扭曲、成型,最終化作一頭猙獰兇悍、栩栩如生的青面獸首戰紋,盤踞在他左頰之上!
獸首怒目圓睜,煞氣直衝雲霄,透著蓋世兇威。
與此同時,楊志胸口之內,那枚楊家代代相傳、從未離身的青銅虎符,驟然瘋狂發燙,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,死死貼在心口。
虎符之上鐫刻的虎紋彷彿活了過來,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召喚瞬間席捲楊志的神魂,沉睡在他骨血中的八代楊家將忠魂,在此刻徹底覺醒!
只見楊志身後虛空之中,光影浮動,一道道身披戰甲、手持神兵的偉岸虛影緩緩浮現!
那是火山王楊袞,手持金輪火尖槍,橫掃四方蠻夷,威震邊關;那是金刀令公楊繼業,手握九環金背大刀,坐鎮雁門關,血染沙場、誓死不降;那是七郎八虎,一眾楊家兒郎,個個驍勇善戰,為保大宋江山,滿門忠烈埋骨黃沙……
歷代楊家先祖浴血沙場、鎮守國門的虛影層層疊疊,百年忠烈之氣、萬世殺伐之威交織在一起,化作一股直衝天際的氣勢,籠罩整個聚義廳!
廳內所有梁山好漢,無論是林沖、王進這般絕世猛將,還是晁蓋、阮氏三雄這般綠林豪傑,亦或是張叔夜、呼延灼這般歸降的朝廷舊將,全都心頭震顫,不由自主地垂下頭顱,滿心都是敬畏。
這是忠魂的威壓,是將門的風骨,是歷經數代熱血沉澱的無上榮光,讓人心生敬仰,不敢有半分直視。
而作為這股威壓直指的目標,李巍早已嚇得魂飛魄散,雙腿一軟,再也支撐不住,“噗通”一聲重重癱跪在地上,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,渾身止不住地瑟瑟發抖,牙齒打顫,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此刻終於明白,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草寇匪類,而是大破數萬朝廷大軍的蓋世梟雄!
他之前的所有傲慢與羞辱,都如同跳樑小醜般可笑,更是自取滅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