歷經一月奔波,一行人終於踏入沂州地界。
沂州果然如宋江所言,山巒連綿起伏,林深樹密,溝壑縱橫,地勢險峻異常,處處皆是易守難攻的天險之地。
宋江一入沂州,便立刻遣親信快馬先行,持高俅親筆書信,直奔沂州知府府邸拜見高封。
高封見是本家兄長親筆手書,又知宋江是奉朝廷密令、前來立寨牽制梁山的心腹之人,不敢有半分怠慢,當即親自率眾出城迎接,設宴接風,對宋江百般照應。
有高封這位本地父母官坐鎮撐腰,宋江一行人順利入城,糧草、軍械、銀兩悉數搬入驛站密庫,妥善安置,一路安穩,無半分波折。
安頓妥當之後,宋江當即帶著朱仝、雷橫,並幾名本地嚮導,親自外出,遍訪沂州境內群山險地,勘察立寨位置。
他接連看過數處山頭,皆覺得地勢不夠險峻、防禦不足、難以持久,直到這日行至冷豔山下,才真正眼前一亮,心中定計。
這冷豔山高聳入雲,山勢奇險,四面盡是懸崖峭壁,怪石嶙峋,僅有一條蜿蜒小道可通山頂,堪稱一夫當關、萬夫莫開。
山上古木參天,水源豐沛,山頂卻地勢開闊平坦,足以駐紮數千人馬,建寨、屯糧、練兵、守備皆綽綽有餘,進可攻退可守,簡直是天生的開山立寨之所,再合適不過。
只是此時冷豔山並非無主之地,山上早有兩股強人盤踞,大寨主號稱飛天元帥鄺金龍,二寨主攝魂將軍沙摩海!
二人手下聚集數百嘍囉,佔山為王,打家劫舍,稱霸一方,連官府幾番清剿都無可奈何,勢力根深蒂固。
宋江深知,欲立寨必先穩山,欲穩山必先收將。
他沒有輕率動武,一來不願剛入沂州便血流成河、驚動四方;二來更看中二人手下人馬與冷豔山地盤,想要完整收歸己用,不傷根基。
次日一早,宋江只帶朱仝、雷橫二人,直上冷豔山,登門求見鄺金龍、沙摩海。
倆寨主聽聞山下只來三人,竟敢闖山,又驚又疑,當即命嘍囉持械列陣,將三人一路帶上聚義廳。
只見廳內刀槍林立,殺氣騰騰,鄺金龍、沙摩海按刀端坐,凶神惡煞,厲聲喝問:
“爾等是何處狂徒,竟敢闖我冷豔山,莫非是官府的探子,來探我虛實?”
宋江神色從容,微微拱手,笑道:
“二位好漢,小可宋江,人稱及時雨。
今奉朝廷太尉、太師鈞命,特來沂州建寨,牽制梁山叛賊,為朝廷開疆靖邊。
我看二位皆是武藝超群、英雄了得的好漢,在此佔山落草,終究不是長久之計,官法如爐,綠林難安,今日大碗喝酒,明日便可能身首異處,手下兄弟也跟著朝不保夕。”
“如今那梁山青面獸楊志佔三府、擁重兵,氣焰滔天,視天下綠林若無物,早晚必來吞併沂州各路山頭!
到那時,二位憑這數百人馬,如何抵擋梁山那般虎狼戰將?
與其坐以待斃,被梁山踏平山寨,不如歸順於我。
我身後有朝廷撐腰,糧草如山、軍械如雨、白銀萬兩,可保二位高官有路、富貴可期,手下兄弟有飯吃、有衣穿、有軍械可用,不必再過刀頭舔血的日子。
若執意相抗,我麾下有禁軍精銳,外有沂州府兵呼應,踏平此山,不過翻手之事!
如何抉擇,還望二位好漢三思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