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豐城,楚王王宮深處的軍機大殿內。
殿內燭火昏黃,跳動的火光將殿中兩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與鐵甲鏽氣交織的味道,四周牆壁上懸掛著碩大的天下疆域圖,山川河流、州府城池標註得一清二楚,各處勢力盤踞的地界,皆用不同顏色的硃砂細細勾勒,一眼望去,四方割據、群雄逐鹿的亂世格局,盡顯無餘。
主位之上,楚王王慶正襟危坐,一身暗紫色蟒袍束身,面容陰鷙,眉眼間藏著久經亂世的狠厲與狡黠,他目光死死盯著地圖上梁山與河北田虎勢力交界的漳水沿線,緩緩道:
“青面獸楊志與田虎那廝突然結盟,算是雙雄並立,短期內再怕是無大戰,好,好得很!”
連說兩聲好,可那語氣裡沒有半分欣喜,反倒滿是算計與冷意!
殿內值守的親兵皆垂首屏息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,深知這位楚王看似縱情聲色,實則心思深沉,殺伐果斷。
王慶緩緩收回手指,在蟒袍袖口輕輕一拂,目光掃過地圖上北方大片疆域,沉聲繼續說道:
“楊志此人心志極高,絕非池中之物!
自他掌控梁山以來,整肅軍紀、擴充兵馬、招攬猛將,麾下如今戰將如雲,兵強馬壯,糧草充裕!
這般實力下,他必然不肯偏安一隅!”
“如今沂州冷豔山的宋江,仗著投靠了朝廷蔡京、高俅一夥,自以為有了靠山,便敢跳脫,頻頻小動作不斷,妄圖挑釁梁山!
依本王看來,楊志下一步,必定會揮師沂州,踏滅宋江勢力!
而他一旦對宋江動手,就等同於再次與大宋朝廷正面相抗,屆時梁山與朝廷的戰火,必將燒遍整個山東!”
說到此處,王慶嘴角一扯,眼中閃爍著運籌帷幄的光芒:
“話說回來,他們打得越兇,死傷越慘重,對我淮西就越有利!
無論是梁山取勝,還是朝廷佔優,雙方都會元氣大傷,短時間內根本無力南下覬覦我淮西疆域,我便能趁機安穩發展,積蓄力量。”
話鋒一轉,王慶的目光移向地圖南方,神色稍稍有些凝重道:
“江南方臘,坐擁江南富庶之地,掌控八州數十縣,江南魚米之鄉,糧草堆積如山,甲仗兵器數不勝數,麾下方傑、石寶、鄧元覺、司行方等將領,皆是萬夫不當之勇的猛將,兵馬強盛,民心歸附。”
“此人野心勃勃,魄力手段皆屬上乘,其吞併天下的野心,絲毫不在本王之下!
此刻他按兵不動,閉關休整,無非是坐山觀虎鬥,冷眼旁觀北方各方勢力廝殺。
待我北方諸方勢力打得兩敗俱傷、國力耗盡之時,他便會揮師北上,逐鹿中原,摘取這亂世最後的果實!
其心之野,天下少有,卻是個勁敵啊!”
隨即,他又看向河北地界,嗤笑一聲,滿是不屑道:
“至於河北田虎,純粹莽夫一個!
他與楊志的梁山結盟,不過是在互相利用、彼此提防的權宜之計罷了!
田虎忌憚梁山兵鋒,楊志也需時間來增強實力,兩人看似結盟修好,實則各懷鬼胎,暗地裡都在算計對方。”
“他日兩方一旦出現利益糾葛,有了齷齪矛盾,必定會立刻反目成仇,到時候少不得自相殘殺,實力再度損耗。
因此,我淮西眼下只需靜待時機,坐觀四方風雲變幻,便可坐收漁翁之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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