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睡會兒。”他說。
懷裡的人“嗯”了一聲之後，就沒有了動靜。
沈祁安也沒動。他本來應該起床了，今天上午有個會，陳文昨晚還特意發了訊息提醒。
他又閉了一會兒眼睛，但沒睡著。最後還是起了。他輕輕地把手臂從蘇聽晚腰間抽出來，動作放得很慢，怕吵醒她。蘇聽晚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捲了卷，裹住了自己，臉埋進他剛睡過的那邊枕頭裡，哼了一聲，又沉沉睡了過去。
沈祁安坐在床邊看了她一眼。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，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，像只小貓一樣。
他站起來，穿上睡衣，走出了主臥。
沈祁安走後沒多久，蘇聽晚的手機就響了。
她閉著眼睛摸到手機，眯著眼看了一眼螢幕是秦薇。她把手機貼在耳朵上，聲音還帶著沒睡醒:“喂。”
“你還在睡覺?”秦薇的聲音從電話那頭炸過來，中氣十足，蘇聽晚把手機拿遠了一點，皺著眉頭看了看時間，快十點了。
“下午班,”蘇聽晚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,“你這麼早打電話幹嘛?”
“早?你看看幾點了，我在我爸媽家，六點就起來了，你跟我說早?”秦薇的聲音裡帶著一種“你看看你過的什麼日子”的嫌棄,“你那個班上的，生物鐘全亂了。”
蘇聽晚沒接話，閉著眼睛聽著。秦薇回了老家之後，兩個人還是隔三差五地聯絡，有時候是微信，有時候是影片電話。秦薇在電話裡十句有八句是在吐槽，吐槽老家的工作不好找，吐槽她那點五險一金的工作，吐槽父母給她介紹的那些相親物件一個比一個奇葩。
“我跟你說,”秦薇的聲音忽然低了低,“我媽昨天又給我介紹了一個，你知道嗎，那個人第一次見面就問我”
蘇聽晚聽著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。秦薇說的那個人，第一次見面就問秦薇會不會做飯，會不會做家務，會不會照顧老人，一個月能掙多少錢，打算生幾個孩子。
秦薇說到最後自己都笑了，說“我跟他才見第一面，他就把我這輩子都安排好了”。
“還有，說我長的和照片不一樣。沒有想象的好看。你說他也看看自己，家裡沒鏡子，難道沒有尿嗎?”
蘇聽晚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，靠在床頭，把手機舉在面前，看著螢幕裡秦薇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。
“你說我是不是命裡犯什麼?”秦薇嘆了口氣,“相了這麼多個，一個比一個離譜。”
蘇聽晚笑著說:“慢慢來，急什麼。”
“我不急，我媽急。”秦薇翻了翻眼睛,“你呢?你跟你那個契約老公怎麼樣了?”
蘇聽晚的笑容頓了一下。
她一直沒告訴秦薇。
自從那天晚上之後，她就沒跟秦薇提過沈祁安的事。不是忘了，是不敢。每次秦薇問起來，她就含糊地說一句“還行吧”“就那樣”“沒什麼特別的”,然後迅速把話題扯開。
她不是不想說，是不知道怎麼開口。她想起自己當初在出租屋裡，信誓旦旦地跟秦薇說的那些話“各取所需，互不干涉”“我們就是簽了個合同的關係”。
第一條就毀了。搬進去第一天就毀了。
蘇聽晚每次想到自己說過的話，都覺得臉疼。她怎麼跟秦薇說?說“秦薇你猜怎麼著，我搬進去第一天就睡了你口中那個大佬”?說“我們不但睡了，而且現在每天都睡在一起”?說“而且我還在床頭櫃裡備了那個東西，以備不時之需”?
她說不出口。
所以她一直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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