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純生把話說得很直白：“那些個明星，隨隨便便拍個戲就幾千萬上億進賬，真正幹活兒的幕後團隊呢？一集片子才拿幾千塊。製片方為了填明星的天價片酬，只能砍製作經費，最後拍出來的是什麼玩意兒？”
他說的那個時代，網際網路資本一窩蜂湧進來，影片平臺只盯著收視率和點選量。誰在乎藝術？誰管你劇情邏輯？只要是流量明星，哪怕站那兒不動都有人看。平臺養著這幫人，明星的口氣越來越大，拍個戲喊價喊得離譜，製作成本全被他們一個人吃掉。
服化道、燈光、錄音、剪輯，這些被壓到幾乎沒有預算。結果就是，畫面看著廉價，聲音聽不清，剪輯亂七八糟。整部劇的質量，肉眼可見地往下掉。”島國那邊，頂級的演員拍一部電視劇才拿一百來萬。咱們呢？一集就開這個價，人家一季幹完還沒咱們一集多。”盧純生哼了一聲，“就算跟好萊塢比，咱們這幫明星也不虛。”
他頓了頓，把事情捋了一遍。
先是2009年華宜兄弟上了市，成了國內頭一家上市的民營影視公司。這一下，其他公司全坐不住了，一個個急吼吼地也要衝上市。為了把業績做漂亮，拼命堆產量、搶專案、砸錢請明星。明星的身價，就是那時候開始瘋長的。
接著是影片網站那場燒錢大戰。優酷、愛奇藝、騰訊這三家拼得你死我活，搶IP、搶獨家、搶首播。《如懿傳》就是個例子，地方衛視一集賣三百萬，騰訊影片直接翻了三倍，一集九百萬拿下獨播權。錢燒得跟紙一樣。
再後來是綜藝節目爆火。《爸爸去哪兒》和《奔跑吧兄弟》一出來，整個電視圈都變了天。綜藝滿天飛，明星一上節目就是幾千萬出場費。資本砸得越狠，明星拿得越狠。
結果呢？投資人賠得褲衩都快沒了，錢全讓明星一個人揣兜裡。普通演員連飯都快吃不上，觀眾呢，螢幕上一堆爛劇，罵都罵不動了。”這就是那個怪圈，”盧純生說，“明星拿大錢，幕後拿小錢，投資人拿不到錢，觀眾看不到好劇。整個市場，爛透了。”
他要打破這個局面，從2010年開始就動手了。
他手裡的唐人娛樂集團，準備走正午陽光的路子。先磨幾部爆款出來，把口碑立住。等名氣打出去，以後誰想拍他家的戲，片酬得按規矩來，絕不可能漫天要價。
省下來的錢，全砸製作。製作好了，劇就好看了。劇好看了，觀眾買賬，更多人搶著合作。這就是個良性迴圈。”還有，”盧純生接著往下說，“愛優騰這三家，我全要吞下來。”
他要的是——所有影片平臺都攥在他手裡。沒有惡性競爭，平臺就不必花天價搶劇。他壓根不怕那兩個姓馬的，傑克馬和潑尼馬，他遲早有辦法摁著他們的腦袋，把影片網站乖乖賣給自己。
要是他們敢說個不字？
盧純生笑了。”那我就直接截胡，讓他們一個子兒都撈不著。”
盧純生那副年輕的模樣，讓林志玲心裡的好奇勁兒又往上躥了一大截。
她忍不住放軟了聲調，帶著點撒嬌的味道問：“盧老闆，能冒昧問一句，你今年多大呀？”
盧純生嘴角微微一彎，隨口答道：“十九，眼瞅著就二十了。”
這話一齣口，林志玲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瞪圓了，吃驚得半天沒合攏嘴。
她壓著嗓子驚呼：“你才十九歲，連二十都不到，就能撐起這麼大一家公司？你家裡該不會是特別有錢的那種吧？”
盧純生臉上的表情淡淡的，語氣也挺平靜：“我爸媽早就離婚了，各自有了新家庭。我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，後來兩位老人也沒了。現在這世上，就剩我一個人。”
這番話聽得林志玲心裡頭一顫。
她看向盧純生的眼神里，多了好幾分別的東西。
要是換作別的十九歲男孩，林志玲頂多拿他當個弟弟看，根本不會往心裡去。可眼前這個少年，不光手裡握著整家糖人影視，說話辦事那股沉穩勁兒，也跟他的年紀完全對不上號。
她越想越覺得自己那點成就簡直不值一提。
從小到大，林志玲的日子過得順風順水。她爸是搞鋁材生意的，家底殷實。她 ** 子高挑，足足一米七，這好身材自然遺傳到了她身上。
家裡條件好，她媽對她的管教也格外上心。從小就被叮囑，女孩子說話不能咋咋呼呼，那樣太沒教養。久而久之，林志玲說話就習慣輕聲細語的，帶上了那股天生的娃娃音。
初中一畢業，家裡就把她送去了加拿大唸書。她自己也爭氣，一口氣拿下了多倫多大學經濟學和西方美術史兩個學位。
等學業結束回到這邊，她爸媽原本想著給她找個美術館的活兒，安安穩穩過日子就行。姑娘家嘛，家裡人不願意讓她太操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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