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銀嚥了口唾沫，收回視線，低聲嘟囔了一句：“但願吧……”
兩人趁上課前在操場上逛了一圈。
不得不說，這塊體育課專用操場的配置確實齊全，標準的塑膠跑道繞著外圍鋪了一圈，中間是修剪整齊的足球場草坪，兩側分別立著籃球架和羽毛球網。
角落裡還堆放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訓練器械，甚至還有一面攀巖牆靠在最邊緣的位置。
“這條件可以啊。”洛銀踩了踩腳下的跑道，彈性不錯，忍不住點了點頭。
陳清語則蹲在一個鉛球旁邊研究了一會兒，然後得出結論：“這東西砸到腳應該挺疼的。”
“……你能不能想點好的？”
過了沒多久，操場入口處開始陸陸續續有學生走了進來。
洛銀掃了一眼，發現這幫人的表情堪稱眾生相——
有幾個新生模樣的男生昂首挺胸地走進來，目光炯炯有神，西處打量，一副“區區體育課，看我大展身手”的氣勢，典型的初生牛犢不怕虎。
緊跟著他們身後進來的幾個高年級學長則完全是另一副面孔，耷拉著腦袋，拖著步子，眼神空洞得像被抽乾了靈魂，彷彿不是來上體育課而是來赴刑場的。
再往後，一個穿著緊身運動服的學長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進來，脖子上還掛著一副耳機，手臂上肌肉線條分明，邊走邊活動肩膀，渾身上下寫滿了“專業”兩個字，一看就是那種體育課拿滿分跟喝水一樣簡單的狠角色。
洛銀看著這三撥人，默默在心裡給他們分了類：送人頭的、擺爛的、還有來屠殺的。
人群零零散散地走到操場正中央，也不需要誰指揮，就自動按照班級和年級排好了隊。
新生站在左側，高年級站在右側，中間隔了一條無形的界線，涇渭分明。
洛銀拉著陳清語站到了新生那一排靠中間的位置，左右掃了一眼，發現周圍幾張面孔都有些緊張，有人不停地搓手，有人低頭反覆檢查鞋帶，還有人偷偷在做深呼吸。
“你看他們。”洛銀用胳膊肘捅了捅陳清語，壓低聲音說，“一個個跟上刑場似的。”
陳清語瞥了一眼旁邊那個正在閉眼默唸什麼的男生，小聲回道：“別笑人家！”
兩人正小聲嘀咕著，操場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朝入口方向投去。
一個身影正慢悠悠地從柵欄門外走進來。
步伐悠閒，姿態鬆弛，左手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豆漿，右手捏著一個咬了一半的肉包子，嘴裡還在咀嚼著，腮幫子一鼓一鼓的。
粉色的長髮在晨風中輕輕晃動，黑色的西裝外套敞開著，露出裡面的白襯衫，袖口隨意挽到小臂。
她一邊嚼著包子一邊掃了一眼己經在操場中央列好隊的學生們，表情平淡得像在逛菜市場。
整個操場安靜了大約兩秒。
然後那個剛才還邁著六親不認步伐的運動型學長，默默地收起了他那副囂張的姿態，垂下頭，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乖乖站好。
蕭雨走到人群正前方，站定，慢悠悠地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，嚼了幾口嚥下去，又端起豆漿喝了一口，才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面前列隊整齊的學生們。
“嗯。”她點了點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滿意，“這次居然沒有人遲到，值得表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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