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程車駛出城區後，道路逐漸變得蜿蜒曲折起來。
兩旁的建築物漸漸稀疏，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樹林和低矮的灌木叢，枝葉交錯，在車窗外投下一片連綿的綠意。
山路越走越深，路面也從平坦的柏油路變成了略帶顛簸的水泥路，車輪碾過路面上的碎石，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就在這時，天色忽然暗了下來。
原本還算明亮的天空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拉上了一層厚重的灰色幕布，烏雲從山那邊迅速聚攏過來，壓得越來越低。
緊接著，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落在擋風玻璃上，啪嗒啪嗒，越來越密，越來越急，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場傾盆大雨。
陳清語趴在車窗邊，看著玻璃上蜿蜒流下的雨水，有些發愣：“怎麼突然下雨了？剛才不還好好的嗎？”
司機師傅也是一臉意外，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，嘀咕道：“什麼情況？今天天氣預報明明說沒有雨的……”
他伸手打開了遠光燈，兩道明亮的光柱刺破雨幕，照亮了前方溼漉漉的山路。
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快速擺動，發出有節奏的聲響，但密集的雨簾依然讓前方的視野變得有些模糊。
洛銀坐在後座，看著窗外迅速被雨水模糊的景色，心裡隱隱浮起一絲不太對勁的感覺——這雨來得太快了，快得有些不自然。
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蕭雨，後者正平靜地望著前方的雨幕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彷彿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完全在她的預料之中。
蕭雨的目光從雨幕中收回，掃了一眼右側車窗外飛速倒退的灌木叢，然後平靜地開口：“師傅，問您一個問題。”
司機師傅握著方向盤，眼睛盯著前方的山路，隨口應道：“嗯？你問吧，只要我能答得上來的。”
“您是第一次接去落霞村的路線吧？”
司機師傅明顯愣了一下，車速微微放緩了一點，他快速地瞥了一眼後視鏡，又看了看前方的路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：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我確實是第一次跑這條路線。但我明明是跟著導航走的啊，沒走錯路吧？”
蕭雨的語氣依然平淡，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：“沒走錯。您走的路是對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雨幕中，淡淡地補了一句：“只是因為其他司機都不敢接這單。只有您接了。”
車廂內短暫地安靜了一瞬，只剩下雨刷擺動的聲音和車輪碾過溼漉漉路面的沙沙聲。
司機師傅沉默了幾秒，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，然後乾笑了兩聲，沒有再追問下去。
蕭雨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但說出來的話卻讓車內的空氣瞬間凝重了幾分。
她目光依然望著前方的雨幕，語氣不緊不慢：“等會兒無論看見什麼東西，都不要踩剎車，繼續往前開就行了。”
司機師傅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又緊了幾分，沉默了兩秒後，他點了點頭，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：“我知道了，我聽你的。”
後座上，洛銀和陳清語對視了一眼。兩人都沒有說話，但彼此的眼神里都寫著一句相同的話——這趟外出任務，好像沒那麼輕鬆了。
陳清語下意識地收緊了懷裡那個裝著甜品的紙袋，洛銀則將目光移向車窗外，雨幕中的山林輪廓變得模糊而扭曲，樹影在風雨中搖晃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那些陰影深處，正注視著這輛行駛在山路上的車。
車輛經過一個轉彎口時，後輪猛地顛簸了一下，像是碾過了什麼不平整的東西。
車身晃了晃，隨即恢復平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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