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靠山客》第23章 鋒芒暫斂(1)

作者:不做鹹魚的魚兒·2小時前

“打狗還要看主人…王玄,你這殘廢皮子底下,到底藏著什麼鬼東西?!”

趙乾的厲喝如同淬冰的毒針,每吐一個字,巷內溫度便陡降一分!青磚地面在他腳下蔓延的冰裂紋發出細微的咔嚓聲,彷彿大地也在凝氣境的威壓下痛苦呻吟。牆角的王玄猛地嗆出一口血沫,視野被汗水與血汙模糊,但那股籠罩周身的刺骨寒意卻比錢豹的拳頭更清晰地提醒著他——真正的死局,此刻才降臨!

嗚——

陰風毫無徵兆地在巷道里捲起漩渦!地面散落的碎石、斷磚,甚至錢豹噴濺的暗紅血珠,竟詭異地懸浮離地三寸!虛空彷彿化作粘稠的松脂,王玄只覺四肢百骸被無形冰手死死攥住!肺葉每一次擴張都拉扯著凍傷的疼痛!鴻蒙之種的微弱搏動在這股壓迫下幾乎停滯——這是生命層次的天塹!鍛體境面對凝氣境,如同孤舟撞向冰山!

“不說話?”趙乾繡著金蝠的雲紋靴踏碎一塊翹起的青磚,冰晶順著裂紋飛速蔓延到王玄腳尖,“那小爺就扒了你這層怪皮,看看裡頭是人是鬼!”右臂輕描淡寫地抬起,指尖縈繞的白色寒氣瞬間凝聚成三枚薄如柳葉、邊緣旋轉著細碎冰晶的風刃!

凜冽的殺機刺得王玄裸露的皮膚綻開雞皮疙瘩!劇痛與窒息瘋狂撕扯著理智,一個聲音在腦海咆哮:拼了!用那“裂隙”看破之術搏一線生機!哪怕撕下他一塊肉!但殘存的冷靜死死壓住這股血氣——錢豹大腿外側那道“裂隙”此刻在趙乾身上何處?看不到!根本看不到!凝氣境的勁力渾圓流轉如冰川,毫無破綻!方才重創錢豹已是榨乾潛能,此刻再硬拼,十死無生!

“鑽洞老鼠的本事,也就這點斤兩?”趙乾指尖冰刃嗡鳴,映著他眸中那抹殘忍的快意,“斷我一條狗腿子,今天就用你這雙腿來賠!”風刃未發,那股將空氣都凍結的鋒銳感已鎖死王玄膝蓋!

退路已絕,生機在何方?王玄染血的睫毛劇烈顫動。萬草齋的李瀾蹙眉鑽研藥性的側影、更夫梆子聲裡那句“留神腳下”、巷口雜亂貨架投下的陰影……無數碎片在高壓下瘋狂拼湊!當趙乾指尖第一片風刃即將離弦的剎那——

“咳咳…趙三少…”王玄突然劇烈咳嗽起來,一口暗紅血漿“噗”地噴在身前凍土上!身體如風中殘柳般搖晃著,左手卻顫巍巍探進染血的衣襟摸索著——這個動作微妙而精準,既像重傷不支的踉蹌,又恰好遮擋了趙乾鎖定膝蓋的視線!

“遺言?”趙乾指尖微頓,挑眉嘲諷。

王玄沾滿血汙的掌心費力地托出一小撮黏膩的墨綠殘渣——那是萬草齋秘製“蛇腥蘭”的提純廢料,散發著濃烈到刺鼻的腥甜混合草木腐敗的怪味!他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,每個字都帶著垂死的喘息:

“李…李掌櫃說…咳…您上月求購的…蛇腥蘭提純…秘方…讓…讓我帶給您…”

趙乾瞳孔猝然收縮!指尖即將激射的冰刃猛地一滯!蛇腥蘭!他為了討好城主府丹師,的確私下重金求購過萬草齋的提純秘法!這廢物…竟真帶著那怪女人的東西?!那濃烈到詭異的腥甜氣鑽入鼻腔,瞬間勾起他隱秘的交易記憶!就在這資訊衝擊導致的本能遲疑的一剎那——

“就是現在!”

王玄眼中爆開困獸般的精光!那託著藥渣的左手猛地朝趙乾面門一揚!墨綠粉塵混雜著血沫如毒瘴般炸開!同時他屈膝側滾的姿勢變成全力的爆發!灌注了最後一絲“纏絲勁”的右腿不是攻擊,而是狠狠蹬在身後早已龜裂的矮牆上!

轟嚓!

本就搖搖欲墜的土坯矮牆應聲塌陷半邊!塵土磚塊如瀑布般轟然砸落,瞬間在巷道里揚起遮天蔽日的黃塵幕牆!

“鼠輩尓敢!”趙乾厲吼被淹沒在磚石崩塌的轟鳴中!視野被粉塵與藥渣徹底遮蔽!倉促間他袖袍急卷,寒氣掃開飛石,卻已失了王玄蹤影!只看見那道渾身浴血的身影如同撲入水中的游魚,在漫天煙塵的掩護下,以一個近乎貼著地面的怪異姿勢,翻滾著躥進矮牆坍塌後露出的…一處狹窄狗洞!那洞口早被坍塌的雜物遮掩大半,若非原主記憶裡曾在附近摸爬滾打拾荒度日,根本無人知曉!

“給老子追!”趙乾冰刃亂射,將煙塵與斷磚攪得粉碎,露出滿地狼藉和哀嚎的錢豹、驚呆的孫猢。他俊臉扭曲地指向狗洞,聲音尖利得劈了叉:“宰了那條野狗!”

孫猢咬牙剛要撲上。

“站住!”趙乾摺扇“啪”地砸在他頭上,扇骨竟在暴怒下碎了幾根!他死死盯著那被碎磚半掩的汙穢洞口,牙縫裡擠出冰渣:“光天化日…讓本少鑽狗洞追一條喪家犬?!”他身份尊貴的趙家少主,怎能當著坊市無數潛在眼線的面,學那鼠輩鑽洞?!

王玄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洞口曲折的黑暗裡。只有混雜著血腥的蛇腥蘭粉塵還在空氣中瀰漫,辛辣刺鼻。

趙乾站在廢墟般的巷道中,摺扇碎屑從指縫簌簌落下。冰晶沿著他腳邊的青磚瘋狂蔓延,將滿地血汙凍結成詭異的紅琥珀。錢豹的慘嚎成了背景裡模糊的雜音。他盯著那幽深的狗洞,彷彿要透過黑暗將王玄千刀萬剮!一次!又一次!在這螻蟻手中吃癟!

“很好…”他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,卻讓孫猢汗毛倒豎,“鑽狗洞的耗子最會藏…那就掘地三尺,把洞連根刨了!”

更夫梆子聲恰在此時從長街盡頭幽幽傳來:

“酉時四更——閉戶熄燈——”

狗洞曲折的黑暗深處。

王玄緊貼著冰冷潮溼的土壁劇烈喘息,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肋下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。蛇腥蘭那刺鼻的氣味還沾在掌心,掩蓋著新鮮的血腥。他染血的指尖摳進泥土,在黑暗中摸索到一個標記——那是更夫老張頭偷偷堆貨的雜物點,一堆散發著黴味的草蓆下,藏著半壺用來暖身的劣質燒刀子。他抓起冰涼的酒壺,狠狠灌了一口,火辣辣的熱流灼燒著喉嚨,卻壓不住嘴角那抹瘋狂上揚的弧度。

!了來出跑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