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玄思緒被打斷,眉頭微皺。張猛叔素來穩重,這般急切,必有大事!他飛快地將桌上那些關鍵圖紙一把掃到床底下藏好,只留下幾張普通的鍛體心得擺在桌面做樣子,然後才大步上前,一把拉開了房門。
清晨微寒的空氣撲面而來,夾雜著張猛身上那濃厚的露水與風塵氣息。
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張猛。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龐此刻更顯得愁苦,眉頭緊鎖的“川”字紋彷彿刻在了腦門上,佈滿老繭的手死死攥著腰間那柄磨得光滑的刀柄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看到王玄開門,他佈滿血絲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——有對少主的擔憂,有被壓得喘不過氣的憤懣。
“少主……”張猛的聲音嘶啞低沉,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,“趙家那幫下三濫!又在坊市動手腳了!”
“哦?”王玄眼神一凝,趙乾那條毒蛇,終究還是坐不住了,“具體說說。”
“他們把持了貨源!”張猛一拳砸在門框上,震落幾縷灰塵,“市面上流通的活氣根、鐵骨花,昨天被他們的人以高出三成的價格幾乎掃蕩一空!咱們常去的幾家藥鋪,現在不是推脫就是漫天要價!甚至……連咱們武館名下那間雜貨鋪的商路都受了刁難!進貨渠道被幾個趙家的狗腿子商隊故意斷了!”他喘了口氣,聲音更加沉重,“少爺,咱們武館就指著這點微末產業支撐著日常嚼用和弟子們的藥浴供給……這個月……怕是顆粒無收!接下來怕是連您的藥浴材料都要……”
趙家這一招釜底抽薪,明擺著就是往死裡整!沒了收入來源,長風武館頃刻之間就能坐吃山空!
這已然是懸在頭頂的利刃!
但張猛深吸一口氣,臉上的憂色不僅沒有減輕,反而更沉鬱了三分,他湊近了半步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:
“還有……少爺……我剛從鎮衛所那邊聽來的準信兒……天樞皇朝邊境戰事吃緊,徵召令已經一級級壓下來……”他喉頭滾動了一下,艱難地吐出那個令人絕望的日期,“最遲……下個月初八!徵兵使……就要到咱們青林鎮了!”
轟隆!
如同平地驚雷!炸得王玄心頭猛震!
坊市打壓是內憂,趙家這條毒蛇吐信,已經死死扼住了長風武館的咽喉。
而徵兵令,則是無法抗拒的外患!是天塌地陷!
徵兵使一到,凡青林鎮所屬適齡鍛體境武者,除了少數有門路或有特批的,皆須應徵!如同投入絞肉機的血肉,去填那場連皇朝巨擘都覺得吃力的大戰!
他筋骨雷鳴,體魄強橫遠超同階又如何?在皇朝徵召的規則和大勢面前,不過是一塊稍微硬點的肉而已!沒有元力,沒有氣感,連通脈境的門檻都摸不到實質性門檻!他憑什麼能留下?
一旦被徵走,武館怎麼辦?老爹留下的基業怎麼辦?忠心耿耿的張猛叔和一眾師弟怎麼辦?他那探索未竟的“資料化改命”之路又在哪裡?
內憂,外患,如同兩條冰冷的毒蛇,死死絞纏而上,將王玄本就緊迫的時間壓縮到了窒息!
張猛佈滿血絲的眼睛緊盯著王玄,佈滿風霜的老臉寫滿了焦急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。武館賬面上僅存那點家當,連應付下個月的日常用度恐怕都捉襟見肘,更遑論去打通徵兵使的門路?他想說些什麼,卻又不知如何說起,只能死死攥著刀柄,指節嘎吱作響。
死寂在晨光瀰漫的小院中蔓延。
王玄站在門檻內,陽光照亮了他一半的面容,另一半隱在屋內的陰影中。內憂外患的巨壓如同兩座無形大山轟然壓下,幾乎要將人碾得粉身碎骨。時間!他最缺的時間,此刻被瘋狂地擠壓殆盡!
他的目光掠過桌面上那幅“坦克能量圖”,掃過床底下隱藏的那堆足以驚世駭俗的研究草稿。
去找李瀾!越快越好!這已經不是他個人能否凝氣的問題!
這是他能否在絞殺到來前,為這破敗的武館、為這群跟隨他的親人、為自己那點燃了火星的改命之火……搏出一條生路的唯一希望!
所有的權衡,所有的顧忌,在這壓頂的狂瀾面前,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
王玄緩緩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彷彿要將這清晨微寒卻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空氣都吸進肺裡。他抬起頭,陰影褪去,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燃盡,只剩下一種淬火般的冷靜與決絕。
他迎著張猛焦灼憂慮的目光,聲音清晰、穩定,每一個字都彷彿落在刀尖上:
“張叔,我知道了。”
:舍屋層層了穿同如神眼,向方的齋草萬向投目,下一了頓停他
”。齋草萬趟一去我,天明“








